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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主从来不知,这个完全有那个人影子的孩子,最像他的季惊鸿,从那么的年纪,就经历了如此多。

她,原本没想过这样的。

她只想拿回权利。

她只是不想被辽远和父亲压制,做什么都不得自由。

她从愿不去探寻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吗?

再不去细想也能想到,辽远当时有多么绝望,会不会也在祈祷一门之隔的她,进去看看他。

季家主闭了闭眼,这些年,每每午夜梦回,褚辽远的脸总会出现在梦里,当血淋淋的现实被摊开,一时间恼怒,悔恨顷刻间将他淹没。

“辽远——”

“燎原——原来如此。”

季主君已经滑跪在地,抓着季家主的衣角不愿松手,嘴里喃喃:“不是的,不是的,妻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死——我什么都没做,是阮侍君做的,都是他做的——”

“季家主,您家的故事当真精彩呢,只是可怜了我的侧君,一生凄苦无依,平白惹人心疼。”

“妻主,父亲的事让您操心了。”

“惊鸿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拉着手,深情对视。

先前季家主只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季惊鸿深得南挽抬爱,这件事她就不可以徇私了,她必须站在南挽这边,别无选择。

直接拍桌而起。

“来人,主君及阮侍君陷害辽远主君,证据确凿,罪不可赦,按规处死。”

现场最慌的当属季寒雪。

褚家虽然也是一流世家,但是它是林家第一附属家族,其底蕴和实力远在季家之上。失去父亲,那她和褚家的联系可就淡了。

“母亲,父亲他虽然罪不可赦,但是他罪不至死啊,都是阮侍君撺掇的,父亲他断断不敢如此啊。

母亲,寒雪刚刚成年,哥哥他一直缺少父亲的关爱,您也希望寒雪步哥哥的后尘吗?您不要处死父亲好不好,母亲,寒雪不能失去父亲——”

季家主毫无意外的动摇了。

这个家里,她最在意的人就是季寒雪,她唯一的女儿。

“南挽殿下,这——”

南挽一言不发,只是将季惊鸿搂在怀里,亲切的安抚。

“念及主君是寒雪生父,多年劳苦,免除死刑,改为终生禁足,日后便为辽远日夜抄经祈福赎罪。你我,死生不复相见。”

季主君认命的松开手。

他谋划多年,褚辽远都死了那么多年,居然还能翻盘。季惊鸿,当年真的不该心软放过他。

死寂的大厅内,突兀的响起了鼓掌声。

南挽对这结果毫无意外。季家主不过是将自己的罪责转移到了主君身上,看着季惊鸿越来越平复的心情,她的内心却无法平静。

血液诱改剂,所以季惊鸿的血液病是这么来的。这种违禁药剂怎么会被一个普通人拿到。

[陛下,查一下19年前,苏家,血液诱改剂]

[?这个药剂最开始是为了治疗生的血液病研发的,是药剂研发总局的一个子项目,但是结果不尽如人意,血液病非但不能治好,健康人误用之后还会造成全新更复杂的血液病,早已被封禁]

[往材料和制作上查,我想知道19年前,苏家,季家,褚家谁参与了]

[好]

“妻主?”

南挽回神,才发现大家都在等着自己给一个意见。

“季家主却如之前所述,公私分明,沉稳持重。本少主相信季家不会让帝国失望。燎原机甲的代理铸造权就先交给季家吧。后续姨会派人和你对接。”

季家主喜出望外。

季寒雪如蒙大赦。

季家众人都觉得物超所值。

南挽已经没有兴趣继续看季家惺惺作态。

“惊鸿,带我去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好。”

走过繁华的主院,景色越来越萧瑟,偏僻的西南角,简朴的院落,一人一屋,便是19年。

玉石的桌椅早已磨损,以往残存的记忆只是冰冷无情,如今倒是多出了些许不一样的感觉。

“没什么好看的,挽挽。”

抬手摸上柔软的发顶,眼里心里满是心疼。漂亮的人怎么都要配如此波折的命运呢。苏景黎是,季惊鸿亦是。这难道是男主的标配吗?

“如果我没有陪你来一次,你打算怎么报仇。”

“一命换一命。”

“傻瓜,藏了执青那么多年,一命换一命多亏啊。”

“阮侍君和主君沆瀣一气,把母亲哄的团团转,母亲不会为我出头。”

季惊鸿叹了口气,像下了很大决心,南挽以为他是对现实的无奈,结果下一秒就被季惊鸿的话震惊。

“挽挽,其实我瞒了你,当年藏起执青迫不得已,我不能和他联系,露出马脚。他为了生存做了很多错事。包括囚禁虐待南席辰。”

“?!!”

南挽的呼吸一滞,眼疾手快拉起他要跪下的动作。

“不用。”

“我知道席辰弟弟一直在找他,但是他是我唯一的证据,是还我父亲真相的恩人,我不能把他交给席辰弟弟,也不能交给南家,对不起挽挽。”

南挽:我嘞个因果循环啊,帝国这么吗?这都能是一个人?

南挽有点头疼了,这都什么事啊,她就知道这个家族的副本开了,麻烦就会源源不断。

【md,狗系统,你大爷的】

【啦啦啦啦啦啦噜啦啦~宿主~】

季惊鸿悄悄抬头看向南挽,阴沉的表情让他起伏的心跌到谷底,他知道父亲的事一旦真相大白,执青和他的秘密也会被公之于众。

而南席辰,这个上一世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这一世居然也在南挽心里留下这么重要的印象吗?

“挽挽对不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想让我怎么给席辰弟弟赔罪都可以,或者让他在我身上打回来都可以的,我知道南一大人一直在追查囚禁虐待席辰弟弟的人,求您不要把执青交给南家。”

【看吧,我就,没一件好事,系统,你满意了?】

【宿主,我认为这件事可以解释,宿主这么棒,一定可以解决。大不了两个人咱们都不要,统子带你找新的】

【我再赌一次,只要他告诉我他血液病的秘密,我就帮他让南席辰原谅他,放了执青。季惊鸿,你最好不要骗我】

南挽平静的坐下,静静的看着趴在她膝盖上的季惊鸿。

“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吗?”

“我——”

季惊鸿此刻内心人交战。父亲的死因水落石出,那他的血液病,南家一查就知道了。

“樱挽挽,父亲被注射过血液诱改剂,我有血液病,从就樱”

【宿主,你赢了】

南挽松了口气,将人从膝盖上捞起,紧紧拥在怀里。

季惊鸿,你终于出来了。

“傻瓜,怎么不早?”

“挽挽,我会死,不想让你知道是不想你难过。”

“我会治好你的,红红。”

怀里的人努力摇了摇头,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死。

“不会的,挽挽,血液病无解。”

【系统,真的无解吗?】

【无解,宿主】

南挽只觉得心像被针扎一样的疼,也像被人攥起来揉过一般,酸酸涩涩的。想过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据实以告,也想过当她真的从他口中听见时,会是什么反应。

事实上,想象从没有现实来的更让人心颤。

季惊鸿感受到颈肩处的濡湿,慌慌忙忙的挣扎出来,擦去南挽的眼泪。

“挽挽不要难过好不好,虽然时间有限,但是我觉得我很幸福,惊鸿此生无憾。”

“回去我们去找安长老,她一定有办法医好你,你乖乖配合好不好?”

“好,都听挽挽的。”

季惊鸿静静的趴回南挽的膝盖上,任由南挽一下一下捋顺他的头发。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挽挽,因为要嫁给你,我才随母亲姓。其实我叫褚惊鸿,随父亲姓。”

“你想叫什么都好,燎原机甲的铸造代理权我已经交给季家,她们一辈子都会记得你,记得你父亲。”

“挽挽,谢谢你,你圆了我所有的梦。”

“不,还有我们的未来呢。”

那,两个短命的鬼在这间院落里,聊了整整一下午眼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