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低着头无比痛苦的常茂。
听到爹的这番话,忍不住将脑袋埋的更低。
不敢抬高一分一毫,去看自己父亲常遇春,他没有那个脸!
身为大明郑国公的长子,勋贵子弟中公认的领军人物,长久下来使的常茂性情无比骄傲,但他也确实有那么些骄傲的资本。
生勇武过人,打遍勋贵无敌手,甚至还曾被上位朱元璋亲口称赞,有乃父之风!
可是爹的这些话,还有曾经在战场上自己做的那些事……
耻辱,悔恨,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鼠目寸光,恨自己意气用事……
常茂内心的无比煎熬,完全压过了身上的那些疼痛。
当时他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事情来?!
从受的那些教导,父兄叔伯的苦口婆心,自己怎么就能忘了呢?!
悔!恨!
他不仅是让自己声名扫地,还连带着父亲,连带着整个郑国公府!
“都在呢,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就在常茂几乎要把自己的脑袋,都埋进演武场的地底里去的时候,马世龙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气氛,大步走到中央。
脚下用力轻轻一跃跳上演武高台,一直走到常遇春父子两人中间,笑着看了看常遇春,然后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常茂。
而后轻笑着走到常遇春的身旁蹲下,将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轻笑着对着常茂勾了勾下巴。
”怎么的常帅,这是闲着没事教训孩子玩呢?“
“玩……”
常遇春冷笑着呢喃,望着儿子满是气愤。
年前这子跟着顺子打元廷,挣回来一份不错的军功,上位龙颜大悦大肆封赏。
他当时还挺高兴。
自己家的混子终于是长大出息了!
能稍微扛起一些郑国公府的门楣,没有枉费他往日的苦心教导,也好好的给他长了一次脸!
等到后来。
上位亲自下旨要远征高丽时,并且还明确要求顺子充任大军统帅。
常遇春的心里更是高兴,以顺子的性情,有肉吃肯定忘不了他们这些老弟兄,自己战功卓着又因身子上不了战场。
但他舅子蓝玉和儿子常茂却没有这些顾虑。
顺子一定会带着他们,去建立更大更多的功勋,壮大他郑国公府的门楣!
为太子爷,为闺女,为自己外孙,争取更多的底气,也为他常遇春弥补心底的遗憾……
可是呢。
结果呢。
这个混账东西他干了什么?
“行了,你对自己人家瞪眼了常帅,你还能直接杀了他不成?这可是您亲生儿子!”
马世龙着站起身,不管常遇春那瞪溜圆的牛眼,直接走到常茂身旁,用手拨弄了一下头盔上的盔缨。
“起来!”
话,常茂听到了。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在地上低头跪着。
砰——!
常遇春又是猛拍轮椅扶手,对着儿子又是怒吼,“聋了!你马叔让你站起来!”
常茂闻言身子一颤,这才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但是脑袋却是依旧低着,不敢抬头看父亲,更不敢抬头看马叔。
马世龙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对父子。
摇了摇头,又轻笑着看向常茂,并伸手强行抬起他的脑袋。
“常帅您下手还真狠,常茂这孩子的脸本就不大好,您还让下这么重的手,也不怕以后老哥哥嫌弃,不肯把姑娘嫁给他。”
常遇春白了马世龙一眼,有事你就事。
没事你就转身回家抱孩子去。
别在这儿打扰他教育孩子,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他非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常茂这个混账玩意!
“行了,常帅教训孩子不是你这么教训的。”
马世龙扒拉着常茂,让他远离常帅的视线,“实话,当年常帅您还有老哥哥们,当年造反打鞑子的时候,那个没犯过点事?”
“老子是犯过事,但那些能和这一样吗?”
“和自己的生死弟兄抢功夺利,对自家军士拔刀逞凶,他想干什么?当自己是土匪啊!”
“嘿,常帅这您可着了,您当年和蓝玉不就是土匪吗?”
马世龙嬉皮笑脸的凑上来,一点也不怕常遇春生气,“在怀远、定远那么一片,谁不知道你常遇春的威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
“那叫一个潇洒自在,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停!“
常遇春打断马世龙的话,上下打量着审视着,“你今过来到底干什么来了?”
“有事赶紧事,能办的我都给你办了,办完了赶紧滚,别在这儿跟我胡搅蛮缠,也别想着给这兔崽子好话!”
“老子不把他修直溜,我常遇春决不罢休!”
“常帅您这次可是冤枉我了,刚才那些话还真不是胡搅蛮缠,真是大事,国事。”
马世龙着绕到常遇春身后,推着轮椅就要下去。
找一个方便话的地方,好好的将他今来茨目的,还有对倭国的一些布置给他听一听。
同时马世龙给了那些常家亲兵一个眼神。
让他们赶紧把常茂弄下去,看看那一身的伤,不抓紧处理一下,不定还留下什么暗伤呢,自己家少爷都不知道心疼。
常遇春知道马世龙的这些动作,但却直接当作不知道。
毕竟是自己家孩子。
而且他现在这么教训他,也是想着让他成才,让他以后别再犯这样的错!
不是真想弄废弄残自己的亲儿子!
推着常遇春走远,来到郑国公府的后花园,周围十余丈就只有他们两人,又有数十名亲兵驻守,绝不会有人能偷听。
掏出一本让人写好的册子,对倭国的一些设想,特别是强盗出口,遍地狼烟的法子。
常遇春接过来看了两眼,而后合上死死盯着马世龙。
“怪不得顺子你会来我这郑国公府,怪不得你刚才提什么土匪,原来是这么一个主意,想要我麾下那些个老伙计,去到倭国做老买卖啊。”
嘿嘿——
马世龙讨好地笑着,端给常遇春一杯热茶,“这不是人手不够嘛,而且就算够手艺也不熟不是。”
“而且常帅你也是知道的,倭国那地方就是没开化而已,金银这东西一点也不缺,对您那些老弟兄而言,绝对是好事中的好事!”
着又上前一步,拿过折子打开到最后,一幅倭国的简易舆图指着。
“没有任何束缚,没有任何律法,他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给倭国整绝种了都行!”
“正好给我省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