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山口外头来的那两个人，守哨的人把他们拦在外头，没有放进来。
孟珍让人把他们带到营地外沿的一处空地上，自己过去见了。
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五十来岁，背有些驼，手上的茧子厚，是常年在山里走动的人才有的那种茧，不是干农活磨出来的；少的二十出头，话不多，站在老人旁边，眼睛一直往营地方向看，但看的不是人，是地形。
老人开口，他们是山里人，受人之托，带了一样东西，要转交给谷地那边的人，但谷地那边现在进不去，托他们带话的人，若是进不去，就找这边的孟当家。
孟珍问他们带的是什么。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截刻了符文的木片，和陆沧派回来的传信人的、谷地入口大树上刻的那个符文，是同一个样式。
孟珍把木片接过来，没有立刻话，把老人看了一眼，：“托你们带这个来的人，现在在哪里？”
老人：“在山里，不在这边。”
孟珍：“他让你们带这个来，是什么意思？”
老人：“他，谷地那边的人若是看见这个，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句话得含糊，孟珍没有追问，把木片收起来，让人给这两个人送了水和干粮，：“今晚先在外头歇着，明我给你们答复。”
两个人应了，没有多，在外沿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
孟珍回到营地，把沈押镖叫来，把木片拿出来，让他看。
沈押镖把木片翻了一下，：“这个符文，是山氏的信物，山里各支氏族之间传话用的，不是给外人看的东西。”他停了一下，才：“孟当家，这两个人，是山氏的人。”
孟珍把这句话压了一下，：“山氏的人，为什么要往谷地那边送信？”
沈押镖：“我猜，谷地里头那个建起来的营地，不是外人建的，是山氏自己的人重新启用的。他们送这个来，是要告诉谷地那边的人，外头有人进了他们的地界，让他们有个准备。”
孟珍：“那陆沧那边，现在是什么处境？”
沈押镖没有立刻答，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压了一息，才：“若是谷地里头是山氏的人，陆沧带着三十个人在外头探，山氏那边早就看见了，只是还没有动。”
这句话完，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孟珍把今的几件事重新叠了一遍，山氏的人来送信，明他们知道营地这边和谷地那边有关联，他们选择送信而不是直接动手，明他们还在观望，或者，他们想谈。
但谈什么，用什么谈，这件事她现在没有底。
她让沈押镖今晚继续盯着外头那两个人，明早再，转身去找方三。
方三今晚还没走，还在西侧那块背风的地方，见孟珍过来，站起来，没有话，等她开口。
孟珍把山氏的事了，没有木片，只谷地里头有山氏的人，问他：“你东家那边，和山氏有没有往来？”
方三把这个问题听进去，脸上的神情动了一下，：“有过，但不深，山氏的人不好打交道，我东家试过两次，都没有谈成。”他停了一下，才：“孟当家，你问这个，是谷地那边出了什么事？”
孟珍：“还不确定，等确定了再。”
方三应了，没有再追问，但他走之前，停了一下，：“孟当家，今下午，我在营地南侧，听见两个新来的流民在话，的是孟当家手里有一批药，不是普通的方子，是从南边大城里传过来的消息，这边有人能把已经不行的人拉回来，那批药值大价钱。”
孟珍把这句话听进去，没有立刻话。
方三：“我当时没有声张，但这两个人话的时候，旁边还有第三个人在，我没有看清楚那个饶脸，但他听完就走了，走的方向是东侧。”
孟珍：“那两个流民，你认得吗？”
方三：“不认得，是新来的，进营地不超过三。”
孟珍让方三把那两个流民的样貌清楚，记下来，打发他走，转身去找楚莱弟。
楚莱弟今晚一直在营地里，见孟珍来，把手里的事放下，走过来。
孟珍把方三的那两个流民的样貌告诉她，让她明一早去把这两个人找出来，不要声张，就营地里要重新核查人口，把他们叫到东侧来登记。
楚莱弟应了，迟疑了一下，：“娘，今吴翠枝来找过我，楚平昨晚梦话，了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吴翠枝问我，楚平是不是在外头惹了什么麻烦，我没有答她，但吴翠枝今下午，去东侧找过那个新来的流民，就是你让我盯着的那个，两个人了一会儿话，我的人没有靠近，没有听清楚的什么。”
孟珍把这句话听进去，把吴翠枝和那个流民叠在一起，没有立刻话。
吴翠枝去找那个流民，是自己想去的，还是楚平让她去的？
这个念头还没压沉，楚莱弟又：“还有一件事，今傍晚，马秀兰去取水，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我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但她回来之后，把那样东西藏进了她住的棚子里，没有拿出来。”
孟珍把这件事压了一下，：“今晚让人盯着马秀兰那边，别惊动她。”
楚莱弟应了，走了。
孟珍在营地中部站了一会儿，把今从头到尾的事重新过了一遍。
山氏的人来送信，谷地里头的营地是山氏的据点，陆沧那边现在是在山氏的眼皮底下探路，这件事最急，但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明给那两个山氏的人答复，在这之前，她没有更多的底牌。
营地里关于药的流言已经在传，方三听见了，明不止方三一个人听见了，这个口子是从那个被救的商人那里漏出去的，现在已经堵不住，只能想办法控住它往哪个方向流。
吴翠枝去找那个来路不明的流民，楚平昨晚梦话，这两件事叠在一起，楚平在山梁背面见的那个腰间挂着东西的陌生人，和营地里这些事，很可能不是两条线，是同一条线上的两个点。
马秀兰藏了什么东西，这件事她现在还不知道，但马秀兰今一直守着陈老头，陈老头今了“看走眼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她心里有一个念头，但还没有形状。
夜风从北侧山口方向吹过来，营地里的火光压了一下，守哨的人在北侧换了班，沈押镖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低沉，听不清楚的什么。
孟珍转身往东侧走，掀开帘子，陈老头还躺着，呼吸比昨晚又沉了一些，马秀兰坐在角落里，见她进来，站起来，手攥得紧，眼睛往地上看。
孟珍把马秀兰看了一眼，没有话，在陈老头旁边蹲下，把他的脉搭了一下，起身，往外走，走到帘子边，停了一下，：“今晚取水的时候，捡到什么了？”
马秀兰的手攥得更紧了，沉默了一息，才：“一封信，没有署名，放在水桶旁边的石头底下，信上，有人知道营地里有一批药，要孟当家三之内把方子交出来，否则就把营地里的事往外传。”
孟珍把这句话听完，没有立刻转身，在帘子边站了一息，才：“信在哪里？”
马秀兰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手在抖。
孟珍把信接过来，展开，就着外头透进来的火光看了一遍，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这件事，你没有告诉旁人？”
马秀兰：“没樱”
孟珍：“今晚守着他，别出去。”
她掀开帘子走出去，把帘子放下来，在外头站了一下。
三之内。
这个期限，明对方已经在营地附近，不是远处的人传话，是近处的人在等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