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炎焱灵液沉入丹田。
祁炎的身体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质变。
此前九境的打磨,更多集中在拓宽经络与强化骨血承载力。
如今灵液凝结,力量形态彻底跃迁,肉身底蕴也被这股高位格能量强行拔高。
丹田底部,两滴赤银色的炎焱灵液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便有极细的金红光晕向外扩散。
光晕沿着薪火法的三条主脉冲刷全身。
皮肉深处,那些曾经被魔力深度洗刷过的血肉在这种质变的力量下彻底清洗。
最近连续突破吸纳灵力导致的旧伤,被离明阳火狂暴的生机一扫而空。
胸口那道被金焰晶灼开的焦黑伤痕快速结痂,随即被新生的饱满血肉硬生生顶落。
那些因强行撕裂系统框架而留下的细微暗伤,也在炎焱灵液的冲刷下被彻底填平。
祁炎缓缓抬起手。
掌心原本纵横着几处深可见骨的裂口。
此刻裂口完全收拢,新生的皮肤呈现出极淡的暗红色,触感比精钢还要坚韧。
他五指用力收拢。
掌心空气被硬生生捏出一声闷响。
他根本没有调动灵力。
单凭这具肉身,就比九境巅峰时强悍了不止一筹。
祁炎闭上眼,继续压缩第三滴灵液。
外界沉闷的轰击声连绵不绝。
银色刀刃的主力正在强行凿穿废穴上方的厚重岩层。
他们根本不敢从狭窄的旧矿道强攻。
两名精锐斥候死得毫无声息,连半个字的讯息都没传出,这足以证明目标在通道内布下了致命杀局。
所以这帮老狐狸选择从上方强行开窗。
打法极稳,却也费时费力。
祁炎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对方越是谨慎,留给他夯实根基的时间就越充裕。
第三滴炎焱灵液终于成形。
第四滴。
第五滴。
压缩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当第一次灵液成型后,这些灵液的压缩变得轻而易举。
唯一限制他的反而是体内炎焱灵力的数量。
五百缕炎焱灵力才能强行压出一滴灵液,这意味着他此前一万两千缕的极限储备,也不过能压出区区二十四滴。
更何况,外界斑驳的灵气需要经过凡焰重重过滤,至少十缕混杂灵气,才能被火种熬炼出一缕纯正的炎焱灵力。
但随着每五百缕炎焱灵力被强行揉碎凝成一滴灵液,丹田便会随之震颤,反哺出更加霸道的力量。
祁炎对真意境的体悟越发通透。
这绝非单纯的力量形态转化。
而是整个力量体系从一盘散沙彻底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
此前炎焱灵力奔涌周身,胜在生生不息、量大管饱。
如今灵液蛰伏于丹田,既能瞬间气化为高密度灵力,更能直接以液态强行推动爆发。
同等消耗下,杀伤力至少翻了数倍有余。
续航更是绵长不绝。
最致命的是,对虚界力量的压制完成了降维打击。
此前炎焱灵力对付虚力,还需包裹、燃烧、净化三个步骤。
如今灵液一出,那股位格压制便能让暗紫虚力当场溃散,随后瞬间将其烧穿。
每一缕力量皆从丹田火种生发,沿着他用命蹚出的脉络,结结实实地灌入拳锋、指尖与灵魂深处。
这力量长得极慢,却如臂使指。
第六滴炎焱灵液稳稳沉底。
当第七滴灵液凝结的瞬间,废穴顶部终于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大片碎石卷着烟尘重重砸落。
祁炎缓缓抬头。
他随手向上方一挥。
炎焱灵力化作赤网卷住漫落石,将它们在半空中无声融成暗红岩浆,又砸在地面瞬间冷却成一层坚硬黑壳。
裂口上方立刻传来异族佣兵的嘶吼。
“下面有反应!”
紧接着,一道粗粝如砂纸摩擦的声音冷冷压下。
“都别动,继续把缺口给我撕大。”
这是银色刀刃的团长。
耐心得像一条毒蛇。
祁炎扯了扯嘴角。
“排场还挺大。”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起身。
七滴炎焱灵液悬在丹田底部,数量虽少,却如七座铁山般牢牢镇住了整个气海。
他没有再强求凝聚第拔。
时间已经耗尽。
况且这七滴灵液,足够他拿来祭旗试刀。
祁炎扭了扭手腕,骨节传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肉身彻底吃透真意境的反馈后,五感再次迎来了恐怖的拔升。
百丈之内的砂石震颤、兵刃摩擦、甚至是虚力的流向,全被他巨细无遗地捕捉。
废穴上方,整整三十七道生命气息。
其中两道气息沉如深渊,赫然是君主级。
其余三十五道皆是刀口舔血的精锐佣兵,虚核波动远超黑岩城那帮废物追兵。
他们已经散开成标准的半月围猎阵型。
盾卫封锁通道,弓弩手架住裂口,阵法师正在外围铺设暗紫虚力网,几名斥候更是把方圆数里的退路全部封死。
这支佣兵团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他们很清楚底下藏着个要命的硬茬。
他们为的是拿赏,绝非来送命。
可他们依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聚了过来。
只因金焰晶牵扯三首城征收,黑岩大君不仅把悬赏砸到了价,更许诺了赤鲁渊三条新矿道的干股。
这块肥肉,足够整个银色刀刃把命押上赌桌。
祁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黑岩。
他没有调动半分灵力。
单凭五指的握力狠狠一捏。
坚硬的黑岩瞬间崩碎成细腻的石粉。
他搓了搓掌心的石粉,眼底终于浮现出几分满意的厉色。
单凭这副肉身的底蕴,他已经彻底撕碎了普通人类的生理极限。
它正在蜕变成一具专为薪火法而生的杀戮兵器。
祁炎抬脚向前迈出。
战靴落地,坚硬的岩面竟微微下陷。
他根本没有刻意发力。
脚下的黑壳岩层却根本承受不住他肉身与灵液叠加后的恐怖密度。
祁炎走到一面完好的岩壁前。
他缓缓收拢右拳。
丹田内一滴炎焱灵液轻微震颤,极少量的灵液瞬间气化,顺着手臂细脉狂暴地灌入拳锋。
祁炎毫无花哨地一拳砸出。
轰!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前方岩壁并未被火焰灼穿,反被狂暴的拳劲轰得大面积塌陷崩碎。
蛛网般的裂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足足撕裂了十几丈的岩层。
祁炎盯着那片深坑,心里有了确切的判断。
现在的他,仅凭肉身与微量灵液的加持,随手一击便能媲美过去系统面板上的高阶杀眨
若是七滴灵液全力爆发,普通君主级连他一拳都未必接得下。
而这,仅仅只是七滴灵液的威力。
连真意境前期的门槛都只算刚刚迈过。
祁炎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破败不堪的法袍。
曾经的神铸级法袍早已失去绑定光泽,破洞百出,如今连件普通的皮甲都不如。
神兵焚霄成了废铁,星辰之戒与知识之戒也彻底沦为死物。
战技归零。
身法全无。
连以前赖以清场的远程大招也得从头摸索。
“这一身穷酸样,短板还真不少。”
祁炎无所谓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过一力降十会,倒也足够朴实无华。”
话音未落,废穴上方传出一声震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