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城头上的那条大汉,原本被牛皋拉住衣袖的熊霈,忽然翻手拉住牛皋,“黑厮,你别走,我用乌金錾带你登城,这汉子不是我一个人能对付的,他那斧子一下,我就得倒飞回来啊。”
“那个,将军,禅师、大哥,别急,别急,咱们一块来,这个不是你我能赢的,咱们还是先谋划一二,谋划一二。”
牛皋完扭头看向岳飞那边,却见那边岳飞、韩世忠、高宠、章启旸四人聚在一处,在高处大军的一处土坡上正在窃窃私语,见此情形,牛皋当下就要凑上前去。
可就当牛皋圈过战马来,那边赵忠迎面赶来,冲着牛皋抱拳拱手道:“牛将军,传岳帅令,命你统大军继续攻打利涉城,岳帅要和韩帅他们商讨些许军情,不过你这边也不能停。”
“嘶,哥哥今日怎么了,每逢硬战他都是亲自指挥,每逢智战他都是运筹帷幄,可今日,他竟然硬战的同时思考破城之策,这不是平白空耗战力吗?”
到此,牛皋忽然语气略微一顿,继而目光扫视周围,随即愣在当场,“娘的,我大哥今日为何如此,这是急破黄龙啊,忠前辈,斌......”
牛皋这一个斌字都没出口,那边赵忠就摆手止住,“牛将军,不可,专心攻城就是,那边自有岳帅几人思量。”
“好嘞,你就瞧好吧!”
牛皋完一圈战马,手中双锏晃动生风,一道道命令从口中发出,顷刻便接过了大军的指挥权,随即统领精忠军稳步向城内冲杀,而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东西北三军之中,韩世忠的人马交给了冯先,章启旸的人马交由宗颖,高宠的骑卒则由种洌暂代。
按下这边战场厮杀不提,再岳飞几人这边,那边攻城是按部就班的死战,这边岳飞等人则首先要问明赵斌那边的情形,从而判断一下自己等人究竟是该苦战,还是能有时间智取黄龙,又或是需要先将黄龙府围困,自己等人则率令精锐之士去接应自家贤王。
而要起赵斌的下落,自家这位贤爷的体力自然是要派在首位,毕竟赵斌的武艺众人自然是信服,但是要是自家贤爷累的都手软了,那韩世忠几人可没有自信赵斌还能杀回来,至于跟在赵斌身边的陈抟几人,在这乱军中究竟有几分能为,却是犹未可知,所以岳飞几人现在都在耐心听高宠讲述之前的战况。
但见这缔母岭下百余里莽原,无遮无拦,正是铁骑搏命的修罗场!
早在未入黄龙之时,赵斌、高宠等人对簇就多有防备,如今大军占领缔母岭,莽原之上的情形也再无半分隐秘,随着黎明日升,赵斌、高宠两人横在军前,领着身背后六路雄兵,杀气腾腾望向眼前!
铁锥、奋威、波,大锤、背嵬五路铁甲骑卒,外加高宠本部人马一军,赵斌麾下三千道兵一军,此时大军列在那里如翻江倒海的怒龙。
众人勒马平原,长矛如林,刀光映日,一股子冲的杀气直透九霄!
往后看缔母岭上,吴家兄弟统领锋吴军人马,早已列成森严壁垒,强弓硬弩,箭簇泛着死亡的寒光,一架架三弓床弩,居高临下,箭锋直指岭下平原,只待那催命的号令传来!
再看对面,平原之上,三万金饶铁骑,铺盖地,卷起烟尘蔽日,直奔缔母岭前冲来,期间各军配合隐隐有大阵之势,这阵势可不一般,唤作“四象盘龙阵”!
阵中五员金将,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居中一位,金盔金甲,手持令旗,正是那坐镇中军的总帅,唐括阿虎迭是也!围着这位四周,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员悍将统领,分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意,正是唐括部的斜烈剌、谋良虎、阿里班、忽睹四人。
随着这五位挥动令旗,三万铁骑随之变换生风,人马一体,缓缓转动,真个是杀气森森,铁壁铜墙,仿佛一头盘踞在平原上的钢铁巨兽,獠牙毕露!
“呜——!”
赵斌和高宠对视一眼,随即便见高宠微微一挥手,军中号角声响起,撕裂长空!铁锥、奋威、波,大锤、背嵬五路铁骑洪流,当下如同决堤的怒涛,轰然启动!
马蹄声起初是闷雷,瞬间化作九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烟尘冲而起,遮云蔽日!
“杀——!”
一字令出,两股钢铁洪流,裹挟着毁灭地的威势,狠狠撞在了一起!
惨!惨!惨!这铁骑厮杀战法最是简单,可也最是惨烈,这一撞,便是血肉磨坊开张!
但见那大军之中矛锋对撞!丈八长矛如毒龙出洞,带着战马冲刺的千钧之力,狠狠捅穿对面铁甲!矛杆折断的“咔嚓”声,铁甲洞穿的“噗嗤”声,内脏破裂的闷响,与濒死的惨嚎搅成一团!被刺穿的金兵连同坐骑轰然倒地,瞬间被后续涌来的铁蹄踏成肉泥!
持长刀者,刀光卷起血浪!马刀劈砍,寒光闪烁!刀锋斩过脖颈,人头带着一腔热血冲飞起!刀锋劈开肩甲,断臂残肢混着破碎的甲叶漫飞舞!战马嘶鸣着被砍断前蹄,将背上的骑士狠狠掼进敌群,眨眼被乱刀分尸。
这高速对冲的战马迎头相撞,骨断筋折的巨响令人牙酸!马上的骑士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巨大的力量抛向空中,筋断骨折,摔落尘埃,旋即被无数马蹄践踏而过,化作平原上一滩滩模糊的血肉印记!
眨眼间,这荒原便被折断的枪杆、破碎的盾牌、撕裂的战旗充斥。血浆浸透了干燥的泥土,黏稠得让人马难行,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和内脏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