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裴满忒邻死尸倒地,熊霈三人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娘的,这厮还真是悍勇啊,武艺竟然精熟到这般地步,若非二位相助,今日怕这关怕是不好过了啊!”
那边吕杰也是脚尖微挑,将那柄长钺挑起,待钺至齐胸高时,吕杰方才探手将钺接在手中,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一番,继而赞道:“好一柄宝钺啊,虽然算不上是古来宝兵,但也是当世有数的宝贝,看来这位渊海大王在大金地位颇高啊!”
吕杰对这柄钺大声称赞,而他哪里知道这钺也是当年阿骨打立国之后,敛大辽府库诸般金属打造而出的镇国之器,那阿骨打穷尽一国之力,才打造出这些宝甲宝兵,可是现如今这些东西却随着北伐之战,一件件的归入大宋国库之内。
与对宝兵刃的称赞不同,那边的郭鸿只扫了一眼,就面露不屑之色,“用的兵器再好,不也是咱们兄弟手下败将,依我看啊,这金将就和这大金国一样,再有妙兵妙法,可用的人却拙了些啊!别的不就是这渊海大王要是放在黄河岸,那你我怕是来此还没这么容易啊!”
熊霈闻言笑着摆摆手,刚欲招呼郭鸿向外指挥大军,可再抬头向周围一看,却发现波罗湖内已然归于一片宁静之中,各数支船队已然各归其位,唯有那走舸还在周围打扫战场,而平台那边却见韩世忠迈步而来,面上满是笑意。
“三位将军先登斩将,功劳不啊,韩某在此恭贺三位了!”
而熊霈三人反倒惊诧道:“韩帅?您怎么来的这么快啊?”
“哈哈,方才郭将军这裴满忒邻要是放在黄河,我大军北伐之路将要受阻,可要是依着我,此人被兀术留在后方隐而不用,倒也算咱们这位四太子量才有度。”
“哦?却不知韩帅所言何意?”
“此人,私心太重,哪怕是如今这个生死存亡之时,竟然还有如此私心,也是他该有今日之厄啊!”
完韩世忠笑着一点眼前的死尸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他应该是下令吊斗一倒,大军便化整为零,四散奔逃吧?”
“不错,韩帅,此举以场内的局面来看,应该算是恰当吧?”
“哦?当真恰当吗?如今的大金别每一个水军了,就是每头牛都要用到极致,才能在我滚滚大军中搏出一条生机,让大军四散奔逃能不能活命暂且不,要是这波罗湖内的水军趁着你们这边乱战之际,全部涌去东河道口,涌去那元宝塘,再逆流而上往会宁府去,去接应黄龙府的兀术,会是什么情形?你觉得咱们追的上这支水军吗?”
“可,可那样这支人马会遭到大军围杀啊,一路北上能杀到黄龙府左近的怕是不多啊?”
“是啊,这支水军怕是会损失惨重,但终究能为兀术,为如今的大金闯出一条生路来,恐怕也是兀术这连环阵内一处勾连的奥妙。可现在?”
韩世忠侧目看看一旁的死尸,一声轻笑:“单论水军胜负还在五五之上,可要是算上骑步两军,这些金兵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呢,明知道岸上有大兵屯驻,却还在赌博私情利!”
却原来,就在这裴满忒邻与熊霈等人厮杀,而湖内金兵因为吊斗倒塌,向三面河口撤退之时,早早等在岸上的厉清宇、厉清宙、兰程杰、高冴等人,外加上早在北岸列阵以待的韩世忠一部,那可真是大展拳脚,在箭雨投石的猛攻之下,三处河道口被封的是严严实实,根本就没一支船队能撤出这波罗湖。
可等这些水卒再想回撤之时,那边湖面上可还有横江军以及郭鸿、吕杰带来的人马呢,这些金兵没了裴满忒邻的指挥,但这些水军可还有折彦质这位少年将军统领。
如此一来,自然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发生在波罗湖上,折彦质手中令旗轻摇几下,船队便成合围之势,渐渐将这些金兵威逼在临近河岸旁,水路夹击之下,金兵们哪里还有半分活命之机。
而那边熊霈听到韩世忠的解释,也面露不屑之色,无奈的摇摇头,过了许久方才道:“哎,一身才华,何至于此啊!”
吕杰也是望着那具死尸若有所思,唯有郭鸿愣了半晌道:“你们打什么哑谜呢,这裴满忒邻究竟做了什么?这、这分散而逃和集中力量东去,这,这两个计策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死中求活,保存实力,以待再战吗?”
可韩世忠却摇摇头道:“若是大军东去,保的是大金国运,是兀术的性命,可要是分散而逃,保的却是女真子民,若是东去,完颜皇室不灭,就算被兀术抓住机会送出来一人,那大金都不算灭,这些人随时都能立起大金的大旗,可要是逃得是这些人,那日后哪怕女真再兴,再建一国,也只是遥尊完颜了,至于究竟是裴满家的下,还是唐括家的王朝,就不是你我能猜测的了。”
那边吕杰也接话轻声道:“没准还真是裴满家的下呢,别看这黄龙府围得和铁桶一般,可裴满忒邻毕竟是这桶壁的一块,若是旁人想放人出去恐怕还不容易,可要是他手边一松,放出去一支裴满部的精锐,那时候那些人再收拢溃逃的水卒,没准还真能有番作为啊!”
郭鸿听闻几饶分析,不由得微微打个冷战,“你们这一个个,平日里都是直来直去,大开大合的习武杀人,怎么起这些来,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却这么多啊!”
“哈哈,郭鸿,你绕不出来,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我们有的人是亲眼看到这般做事的人了,有的人却是身不由己啊,身处的位置不同,总要有所考量”,吕杰完含笑看向一旁的韩世忠,“韩帅,你是吧?”
“去去去,少拿某来开涮,咱家贤爷圣明无双,你我兄弟之间亲近有爱,又哪里需要这许多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