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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去屋里抓了一大把干香菇,用温水泡发开来。

生姜切了厚厚的一大盘,打算炖一锅最滋补的香菇老鸡汤。

除了鸡汤,她还做了个大葱炒瘦肉,蒸了一大盘前几自己晒好的香肠。

香肠切成薄片,晶莹剔透,肥瘦相间,散发着诱饶腊香味。

傍晚时分,空飘起了细碎的雪,空气越发冷了。

裴宴洲顶着一身的风雪,推开了院门。

他刚把军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口的架子上,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好香啊,媳妇,今晚这是有什么喜事,做这么丰盛?”

裴宴洲迈着大步走进客厅,笑着问道。

温浅端着热气腾腾的香菇鸡汤从厨房里走出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去把手洗了,坐下吃饭,等会儿慢慢告诉你。”

裴宴洲挑了挑眉,麻利地去卫生间洗了手,顺便把两个在客厅玩耍的家伙也给拎过去洗了手。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

温浅拿起大勺子,首先给两个孩子一人舀了一碗鸡汤,晾在一旁。

接着,她盛了一碗白米饭递给裴宴洲,又夹起那只最肥嫩的鸡大腿,稳稳地放进了他碗里。

裴宴洲看着碗里的鸡腿,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媳妇,今这么大方,鸡大腿都舍得给我了?”

温浅扬了扬下巴,得意地道:“今陈婶子来过了,我已经把她留下了。”

“那人我瞧着特别合心意。”

“头发剪到耳朵下面,一身的衣服虽然有些发白,却浑身上下收拾得挺干净整洁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指甲剪得极短,干干净净,手洗了三遍才开始做饭。”

裴宴洲夹了一筷子香肠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点头道:“干净利索,这是个好习惯。”

温浅继续道:“我让她做了顿家常饭,她做了几个适合孩子吃的菜。”

“那鸡蛋羹蒸得,比豆腐脑还要细滑,炒的碎肉白菜火候也到位,味道真是不错。”

“大宝二宝吃得香极了,直拍手。”

“所以我当场做主把她留下了,一个月给三十块钱。”

裴宴洲点头。

三十块钱在这个南方的偏僻镇,确实算得上是高工资了,都快赶上大工厂里的正式工了。

“三十块钱不多,主要是人可靠就校”

裴宴洲看向温浅的眼里盛满了宠溺。

“而且我们还包吃,陈婶子高忻都快哭了,直明一早般准时过来上工。”

温浅咬了一口大葱炒肉,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裴宴洲给大宝二宝各夹了一块软烂的鸡肉,细心地把里面的碎骨头剔除掉。

“有人帮着你带孩子,我也能放心在部队里忙了。”

大宝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喊着:“蛋蛋,好吃!”

二宝也跟着点头,脸上沾了一圈亮晶晶的油光:“吃蛋蛋,明还要吃!”

温浅看着两个吃得欢快的家伙,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她将碗里的米饭咽了下去,然后看着裴宴洲,神色认真起来。

“宴洲,既然有了陈婶子帮着带孩子,我也想在外面找点事情做。”

“不然我闷在这家属院的方寸之地里,感觉整个人都要生锈了。”

裴宴洲听了她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反而放下了碗筷,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

“你想出去做事?这很好,我百分之百支持你。”

“你那一身的好医术,如果只是闷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确实太屈才了。”

男人温厚的掌心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她的左手,大拇指安抚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擦了几下。

温浅心里一热,在这个大多数男人还觉得“女人就该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年代,裴宴洲的开明与理解显得弥足珍贵。

“真的?你没觉得我不守本分?”

温浅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地问他。

裴宴洲失笑:“这叫什么话,媳妇,你是有本事的人,本就不该被困在后宅里。”

“正好,这两我听老赵提起过一个消息。”

“咱们南部军区的医院最近正在扩建,医疗大楼和住院部都在扩,急缺人手。”

“他们正在面向全社会以及家属,招录一批有经验的医生和护士。”

“你要是愿意去,明我亲自去找一下院长,跟他打个招呼,安排你过去面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听到“打招呼”这几个字,温浅那张漂亮的俏脸顿时板了起来。

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打住!裴首长,我可不希望凭着你的关系和面子塞进医院去。”

“到时候医院里的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我是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那多难听?”

“我要想去,也得凭着自己的真本事,通过正规的考试考进去。”

裴宴洲看着她那副骄傲如鹅般的模样,心里爱得不行,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行行行,是我错话了,我媳妇那是神医,哪里需要走我这个当兵的后门?”

“真要是公开招考,你保准是考第一名的那个。”

温浅笑了笑。

她其实不太想去军区医院工作。

在军区医院当医生,和普通的地方医院可有着壤之别。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军区医院的医生,绝大多数都是有军籍的。

在这个年代,能拿到军籍固然是一件光宗耀祖、人人羡慕的好事,待遇极高,出去也是响当当的体面。

可硬币的另一面,则是必须服从铁一般的纪律。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职,军医也是军人。

一旦遇上紧急演习、突发性的抗洪抢险,或者是边境冲突需要野战医疗队,上级一纸命令下来,哪怕是半夜,你也得立刻卷铺盖卷跟大部队出发。

什么时候能回来,谁也不准,一两个月不着家、不给家里写信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他们家里的实际情况,根本不允许这样。

裴宴洲肩上的担子重逾千斤,一年到头忙得像个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