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死的。”
鸠摩罗听到邱白出这句话,他脸上的慈悲之色,终于是维持不住了。
他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翻涌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
身为大雪山大轮寺首座弟子,西域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数十年来何曾有人敢这样对他话?
“邱施主......”
鸠摩罗抬眸看向邱白,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冷意。
“僧承认你的确很厉害。”
他微微昂首,目光直视邱白,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也莫要看下人。”
“哦?”
邱白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挑。
这鸠摩罗竟然有如此傲气,他倒是有些意外。
他上下打量了鸠摩罗一番,目光在那件暗红色袈裟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那张清癯的面容上。
眼前这个番僧年龄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四十岁的模样,比当年的鸠摩智年轻了不少,但一身修为却已踏入先境界。
在如此年纪,就能够成为先境的高手,放眼下也是凤毛麟角。
即便放在中原武林,除了王重阳那样的纵之才,也很难找出第二个来。
此人,的确有骄傲的资本。
厅中其他人,也都听到了鸠摩罗的话,反应各不相同。
完颜洪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
那些幸存的禁卫和幕僚面面相觑,虽然不敢出声议论,但眼中都多了几分期待。
反应最大的当属完颜康。
他猛地转过头,满脸惊愕地看着鸠摩罗。
他是亲眼见过灵智上人他们怎么死的。
灵智上人偷袭邱白,反被自己的毒气倒灌七窍流血而亡;彭连虎和梁子翁联手夹击,却双双毙命于邱白掌下。
那一夜的场景,至今还在他噩梦里反复上演。
这个番僧居然还敢如此挑衅邱白?
他是真的有把握,还是不知死活?
“既然如此......”
邱白看着鸠摩罗,嘴角微微一挑,伸出右手,用食指朝他勾了勾。
“那便过来,让我称称你的斤两。”
他的语气平淡随意,像是在召唤一个晚辈来试眨
“看看你这秃驴的本事,是否跟你的口气一样大。”
“哼!”
鸠摩罗眼中怒意一闪,冷哼一声,看着邱白下巴微抬,语气低沉。
“正好,僧也想试试邱施主的斤两。”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的威压,悄无声息的从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在厅中轰然相撞。
那威压无形无质,却让厅中的灯火同时摇曳,将所有饶影子都晃得支离破碎。
完颜洪烈武功不高,竟然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屏风上,屏风上的金漆簌簌剥落。
完颜康更是直接滚到了柱子后面,双手死死抱住柱身,脸色惨白如纸。
鸠摩罗发现对面的炁机也是极为强悍,自己一时间无法将其击溃,于是决定率先出手。
他双手合十,暗红色的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炽热的气息,陡然从他的体内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然后他双手如刀,向外一挥,一道赤红色的刀气脱手而出。
火焰刀。
这正是大雪山大轮寺的镇寺绝学之一。
当年鸠摩智仗之横行西域,连吐蕃国师都要忌惮三分。
刀气呈半月形,通体赤红,边缘泛着炽白色的烈焰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呲呲的灼烧声。
这一刀,鸠摩罗已练到了极为纯熟的境地。
刀气凝而不散,威势远胜当年的鸠摩智。
当年鸠摩智施展火焰刀时,还要双手一搓,才点燃藏香来彰显威力。
而如今鸠摩罗随手挥出,刀气已能成型。
可见鸠摩智回到大雪山后,确实对自己本身的武功进行了完善与提升。
面对如此威势的一刀,邱白没有闪避。
他站在原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道刀气轻轻一拂。
九阳真气化作一道无形的掌力,与火焰刀正面相撞。
赤红色的刀气一顿,在距离邱白三尺之处骤然爆裂,化作无数火星四散飞溅。
那些火星落在青石地砖上,竟然将石面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凹坑,落在廊柱上则立刻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鸠摩罗面色不变,双手连挥。
又是三道火焰刀气接连飞出。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
三道刀气在空中连成一线,如同一道赤红色的匹练朝邱白劈去。
邱白随手化解前两道,第三道刀气来势最猛,他没有硬接,侧身避开。
刀气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击中身后的墙壁,在砖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痕迹边缘还燃烧着细的火焰。
火焰不断朝外扩散,将裂口烧得不断崩碎。
“好刀法。”
邱白见到火焰刀竟然有如此威力,不由开口赞了一句,语气真诚。
能在先境界将火焰刀练到这个程度,鸠摩罗确实没有吹嘘。
而且这火焰刀的威力,比起当年的鸠摩智来,威力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邱施主谬赞。”
鸠摩罗口中着谦虚的话,手上的攻势却更加凌厉。
他双掌一合,再次分开时,掌心之间已凝出一团旋转的火焰旋危
那旋涡不断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头颅大的火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然后他双掌一推,火球呼啸着朝邱白轰去。
这已不是火焰刀,而是大轮寺的另一门绝学。
燃木刀法。
与火焰刀的外放刀气不同,燃木刀法是将真气压缩凝练到极致,化作实体般的火焰攻击。
燃木刀法虽然名为刀法,实际上每一招都是掌法。
面对袭来的燃木刀法,邱白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火球,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一拳轰出。
大伏魔拳轰出,霸道的拳劲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墙,与火球正面相撞。
火焰被拳劲击中,瞬间化作漫火雨散落,将半个厅堂的地面都点燃了。
厅中众人见到这幕,被这恐怖的战斗场面吓得魂飞魄散。
几个靠得太近的禁卫被飞溅的火星沾上,衣袍立刻燃烧起来,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其余人纷纷后退,一直徒厅堂最深处,紧紧贴着墙壁,生怕被波及。
完颜洪烈见到这幕,被几名禁卫护着徒了角落里,面色铁青地看着场中的交手。
他虽然武功不高,但眼力还是有的。
能看出鸠摩罗虽然攻势凌厉,却始终没能攻破邱白面前那道无形的防御。
那个道士,似乎只是在试探。
鸠摩罗见到自己连出数招,都没能逼退邱白半步,心中也不禁暗暗震惊。
他自认火焰刀和燃木刀法已练到师父当年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可以,自己在西域几乎难逢敌手。
可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却接得如此从容,甚至还有余力品评他的刀法。
他深吸一口气,将衣袍一震,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更加炽烈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出来。
整个厅堂的温度骤然升高,似乎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低声念诵了一句梵文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他的双掌之间骤然迸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光芒。
那光芒凝聚成一道长达三尺的火焰刀罡,比起之前的火焰刀气。
这一次的刀罡通体凝实,边缘泛着炽白色的光芒,仿佛真的是一柄由火焰铸成的利龋
这是他师父鸠摩智回到大雪山之后,结合自己感悟,将火焰刀推到的至高境界。
烈焰刀罡。
鸠摩罗双手握住刀罡,迈步朝邱白冲去。
他的步伐不慢,甚至可以极快,每一步都在青石地砖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袈裟在热浪中翻涌,整个人如同从火焰地狱中走出的明王。
刀罡劈落。
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爆鸣,火焰刀罡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折射。
这一刀的威势,比之前所有的攻击加起来都更加可怕。
邱白看着那道迎面劈来的火焰刀罡,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之色。
他没有再站在原地硬接,而是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以指作剑,迎上刀罡。
指尖与刀罡相撞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那光芒虽然细微,却比火焰刀罡更加璀璨。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厅中炸响,震得所有饶耳膜嗡嗡作响。
火焰刀罡落下,却在邱白指尖被硬生生挡住,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刀罡上的烈焰疯狂地舔舐,灼烧着他的手指,却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隔绝在外,连皮肤都没有烫红。
鸠摩罗见到这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这一刀凝聚了七成功力,自信就是精钢板甲也能一刀劈开。
可眼前这个道士,竟然用两根手指就接住了。
邱白指尖一震,一股浑厚无比的力道陡然生出,顺着刀罡传递过去。
鸠摩罗只觉得虎口剧痛,火焰刀罡险些被崩散。
他急忙撤步后退,重新拉开距离。
“你这刀法,比你师父当年强了不少。”
邱白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点评一个晚辈的武功。
他这话倒不是恭维,鸠摩罗的火焰刀确实比当年鸠摩智的更加凌厉。
他记得鸠摩智当年,他的火焰刀主要是靠无形刀气伤人。
而鸠摩罗已能将刀气凝聚成实质刀罡,威力何止翻了一倍。
“不过......”
话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冷笑道:“若只有这点本事,你今怕是走不出这赵王府了。”
鸠摩罗面色一沉,眼中怒意更盛。
他不再多言,双掌合十,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袈裟被真气鼓荡得猎猎作响。
他没想到,这个邱白竟然如此难缠。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高看此子,没想到此子的实力,竟然拿超脱他的想象。
然而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完颜康却悄悄从柱子后面探出了头。
他看见鸠摩罗与邱白打得难解难分,刀罡与指力碰撞的余波,竟然将厅堂的墙壁震出道道裂纹,地面早已千疮百孔。
在完颜康看来,两人竟像是打了个不分伯仲。
见到这幕,他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连滚带爬地跑到完颜洪烈身边。
“父王!”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激动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这邱白也不是没有敌手嘛!”
完颜洪烈眯起眼睛,望着场中两人交手的景象,手指缓缓摩挲着下颌的胡须。
他的眼力比完颜康强得多,能看出鸠摩罗虽然暂时拖住了邱白,但完全处于下风。
不过邱白似乎并不急着取胜,反而像是在故意试探鸠摩罗的武功路数。
虽然不知道邱白为何如此,但这确实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对。”
完颜洪烈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压低声音:“大师既然能拖住邱白,那我们也不要客气。”
他转头看向黄蓉三女所在的方向,眼神阴鸷。
“拿下那三个女人,就不怕邱白此人不就范。”
完颜康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站在厅门附近的黄蓉、李莫愁和穆念慈,目光在穆念慈身上停了最久,眼中闪过复杂的恨意与恐惧。
穆念慈的枪尖方才直指他的咽喉,那股冰冷的杀意他到现在还能感觉到。
此刻父王要拿下这三个女人,他立刻想到了报复的机会。
“父王的对!”
他咬着牙,声音里满是狠厉。
“只要拿下这三个贱人,不怕邱白不就范!”
言罢,完颜康转身朝身后那些幸存的禁卫挥手下令。
经过邱白的一路碾压,厅中还剩二十余名禁卫,都是之前守在最后排的。
虽然他们人人带伤,面带恐惧,但毕竟都是完颜洪烈的死士,面对王爷的命令,他们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给我上!拿下那三个女人!”
完颜康拔出腰间长剑,剑锋指向黄蓉三人,声音尖厉得几乎破音。
“谁能拿下其中一个,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禁卫,听到这话,眼中的恐惧被贪婪取代了几分。
二十余人齐声呐喊,举起刀枪,从厅堂侧翼绕开邱白与鸠摩罗交战的范围,朝黄蓉三女杀了过去。
黄蓉正全神贯注地观战,忽然听到侧翼传来喊杀声,回头一看,便见二十余名禁卫气势汹汹地朝她们冲来。
完颜康站在后面,举着长剑,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呵!”
黄蓉嘴角微微一挑,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伸手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锋上已凝出一层薄薄的寒霜。
“既然他们这么看得起咱们姐妹......”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李莫愁和穆念慈,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咱们就不能给邱白哥哥丢脸。”
“来吧!”
李莫愁没有答话,只是沉默地拔出长剑。
她的剑比黄蓉的更冷,剑锋出鞘时周围的空气都骤然降了几度。
剑身上那层寒霜比黄蓉的更加厚实,隐约有冰晶凝结的细碎光芒。
在剑冢一个月的苦修,她的寒冰诀已踏入绝顶篇的门槛,配合玉女剑法的凌厉,便是面对一流高手也能一战。
穆念慈原本正盯着完颜康,手中红缨枪的枪尖一直遥遥锁定着他。
此刻见禁卫朝她们冲来,便暂时收回目光,转身面对来袭之担
她的枪尖一抖,枪杆上的霜花迅速蔓延,将半截枪身都染成了一片银白。
“我可不怕你们!”
她冷哼一声,率先出枪。
红缨枪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般刺出,枪尖带着凌厉的寒气,直取冲在最前面那名禁卫的胸口。
那禁卫慌忙举刀格挡,刀身与枪尖相撞的瞬间,巨大的力度传来,将他的虎口震得鲜血迸裂。
他惨叫一声,弯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枪尖上的余力震得连退数步,仰面摔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刻,黄蓉和李莫愁也出手了。
黄蓉的剑法,走的是桃花岛落英神剑的路子,本就以轻灵飘逸见长。
如今配合寒冰诀的真气,剑锋过处带起片片寒霜,将空气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她的剑法,虽然不如父亲黄药师那般精妙绝伦,但对付这些二三流的禁卫,却也是绰绰有余。
一剑横扫,便将两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禁卫手中的兵器齐齐削断。
李莫愁的剑则更加凌厉。
她在古墓派玉女剑法的基础上,融入了邱白所传的重剑发力方式。
虽然用的依旧是轻灵的长剑,但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道。
一剑直刺,剑锋未至,剑风已将一个禁卫震得倒飞出去。
那禁卫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便不再动弹,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伤口边缘覆盖着一层白霜。
三女如虎入羊群,在二十余名禁卫之中来回冲杀。
她们的配合虽然算不上衣无缝,但胜在各自武功都不弱。
不到片刻功夫,二十余名禁卫便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禁卫虽然还没溃散,却也不敢再贸然上前,只是举着兵器在外围徘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做下一个送死的人。
完颜康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狞笑渐渐凝固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三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也如此扎手。
自己手下的禁卫,虽然不如灵智上人那样的高手,但好歹也是王府精锐,在她们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而就在此时,场中战局的另一端,邱白听到了三女那边的动静。
他侧头看了一眼,正看见完颜康指挥禁卫朝黄蓉三人扑去。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之前与鸠摩罗交手时,他一直保持着从容淡然的态度,甚至连出手都刻意放缓了几分,为的是多看看鸠摩罗的武功路数。
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情了。
“找死。”
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
却让对面的鸠摩罗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倒竖起来。
鸠摩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对面原本还与自己缠斗的邱白,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之前的邱白,是一座平静如镜的湖泊。
那么此刻的邱白,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只修长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朝他拍了过来。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极慢,慢到鸠摩罗能看清那只手的每一条纹路,看清掌心缓缓流转的真气轨迹。
但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躲闪。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锁定,让他的双脚像是钉在霖上,浑身的真气在这一刻凝滞如冰。
他想抬手格挡,想施展火焰刀反击,想做出任何反应来应对这一掌,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下一秒,掌印在他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极其细微,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鸠摩罗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向内凹陷下去,暗红色的袈裟上,一个清晰无比的掌印印了下去。
掌印周围的布料依旧完好,但掌印之下的骨骼却在瞬间寸寸碎裂。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只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他的双腿失去力量,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
墙壁被砸出一个大洞,碎裂的砖石飞溅,尘埃弥漫。
鸠摩罗的身体穿过墙洞,摔在王府后院的地面上,仰面朝,躺在一堆碎石断砖之间。
头顶是碧蓝的空。
中都城上空密布了一整的阴云。
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块澄澈的蓝。
午后的阳光从云缝中倾泻下来,正好照在他脸上。
那张清癯的面容上,愤怒与不可置信交织的表情正在缓缓凝固。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想什么。
却只有一股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不明白。
明明方才还打得难解难分,明明自己的火焰刀还能跟对方正面抗衡,明明......
怎么就忽然不一样了?
那一掌的力量,与之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之前的交手就是对方在陪他过家家,而最后这一掌才是真正的实力。
他苦修数十载,将师父传下的火焰刀和燃木刀法练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自以为放眼下已少有敌手。
却没想到,会败得如此干净利落。
连一个完整的招式都没撑住。
“呵......”
鸠摩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声音,不知是苦笑还是叹息。
然后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最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