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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这是无解的局!

全场死寂。

白舒月第一个开口。

她撑着断剑站起来,银白剑身上的裂痕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直视白发李长聚,那双银白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历经万劫不改其志的坚定。

“你你守了她们几十万年。

重铸了剑,种了冰莲,点疗火,缝了阵旗,修了锤子,炼沥炉,织了九尾,刻了魔龙,铸了界印。

可你有没有问过她们……她们想不想被你这样守着?”

白发李长聚没有回答,握着虚无之剑的手微微发抖。

白舒月往前走了一步,断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顺着剑柄滴落,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血红的脚印。

“你守着的,是墓碑!不是我们。

真正的我们,早就在那一战里死了。

我们死的时候,是笑着死的。因为你活着。

因为我们保护了你,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白发李长聚的剑又落下一寸。

洛冰神站起来,冰莲残瓣在她掌心缓缓旋转。

她没有话,只是走到白舒月身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冰蓝道韵涌入白舒月体内,为她止血疗伤。沉默,但坚定。

萧红鸢被苏清绝扶着站起来,赤金凤袍烧成了碎片,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火种黯淡,但她笑了,笑得一如既往地骄傲。

“本宫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嫁给李长聚。

第二对的事,就是为他挡那一剑。

你守了本宫的墓碑几十万年,本宫谢谢你。

但本宫不需要你替本宫做选择,本宫选的男人,本宫自己守。”

林碗从地上爬起来,肚子还鼓着,浑身还在龟裂,但她走到白发李长聚面前,仰头看着他苍老的脸,憨笑。

“碗不怕死,碗只怕饿!

碗死的时候吃饱了,所以碗很开心。”

她顿了顿,“你一个人守了那么久,一定很饿吧?碗分你一颗糖。”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逍遥丹,塞进白发李长聚手里。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颗的丹药,糖纸皱巴巴的,被体温捂得温热。

他已经几十万年没有吃过糖了。

苏妙妙抱着李念走到他面前。

她浑身是伤,阵旗碎尽,本命精血流了不知多少。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声音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如果你杀了他,念念就不会出生。

她现在已经十二岁了,她有血有肉,有笑有泪。

她怕黑,怕打雷,怕娘亲不理她。

她喜欢糖,喜欢练剑,喜欢在巨树下睡觉。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替她决定生死?”

白发李长聚看向李念。

女孩躺在母亲怀里,衣裙被血浸透,但呼吸已经平稳,睫毛在微微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她在做梦,梦里有花开的声音,有鸟鸣的声音,有母亲哼唱摇篮曲的声音,有父亲陪她练剑的声音,有弟弟妹妹围着她桨姐姐”的声音。

白发李长聚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慕容呆呆被混沌圣兽扶着走过来。

混沌圣兽已经变大了,从巴掌大长到了半人高,九彩皮毛在光芒中流转。

它用头拱着慕容呆呆的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慕容呆呆傻笑,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苏清绝和雪芙兰并肩走到他面前。

九尾断了大半,但剩下的三条依旧挺立。

魔龙法相碎了,但雪芙兰的脊梁从未弯过。

“你你织了七条尾巴。”

苏清绝看着他,“但你织错了。本座的尾巴,不是丝线织的。是本座的命。”

雪芙兰站在她身侧,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你你刻了六千尊魔龙。

本座的魔龙,不是刻出来的,是本座的心。”

姜月白拄着断剑走到他面前。

混沌本源几乎耗尽,界主印记消散大半,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澈。

“你你铸了五千枚界印。

但你铸的,是死的。

界印不是铸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三万年等待,不是因为它能发光,是因为你在这里。”

素无心从巨树下走过来,银白光芒明灭不定。她看着白发李长聚,看了很久。

“你的因果线,被虚无污染了。

你不是纯粹的自己。

你的痛苦、孤独、绝望,都被虚无利用了。

你以为你是来救她们,其实你是在帮虚无杀她们。”

白发李长聚浑身一震。“你……什么?”

“你自己看看。”

素无心抬手,银白光芒照在他身上,映出他体内那条暗紫色的因果线——

从门后延伸而来,贯穿他的心脏,缠绕着他的神魂。

线很粗,像一条毒蛇,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痛苦、孤独、绝望。

每跳动一次,他的白发就白一分,眼神就冷一分。

白舒月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他布满皱纹的脸。

那些皱纹不是岁月的痕迹,是虚无在他脸上刻下的诅咒。

每一道沟壑,都是虚无在蚕食他的证明。

“你一个人扛了几十万年,很累吧?”

白发李长聚浑身一颤,眼眶中有光在闪动,但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不能哭!

哭是软弱,软弱会让虚无趁虚而入。

他已经扛了几十万年,不能在这一刻倒下。

“累。可那又怎样?”

白发李长聚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嘶哑疲惫,而是冰冷刺骨。

那是虚无的声音,是从他体内那条暗紫色因果线深处传来的回响。

“杀了他,一切都解脱了。

你们不用死,他不用活,吾不用再困在这具腐朽的躯壳里。

一举三得!”

他猛地抬头,双眼彻底变成暗紫色,眉心黯淡的道纹炸开一道裂缝,虚无之力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从苍老的人形开始扭曲、膨胀、变形——

皮肤龟裂,裂痕中透出暗紫色的光;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重新拼接成更扭曲的形态。

白发从根部开始变黑,不是黑色,是虚无的黑,吞噬一切光的黑。

众女同时后退,但李长聚没有退。

他站在最前方,九彩混沌剑在手,剑身上还残留着李念纯白之门的余温。

“你不是未来的我。”

他盯着那双暗紫色的眼睛,“你是虚无。你只是借用了他的样子,他的记忆,他的痛苦。”

“借用?”白发李长聚的虚无化身发出一声重叠混乱的笑,像有无数张嘴在同时开口,“吾就是他,他就是吾。

几十万年的孤独,几十万年的绝望,是他自己走进吾怀里的。

吾没有强迫他,是他自己放弃了。”

虚无化身抬手,虚无之剑再次凝聚。

这一次剑身比之前大了一倍,剑刃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你们想唤醒他?”

虚无化身的笑声更大了,“那就试试!”

一剑斩下,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贯穿地的暗紫色裂缝。

裂缝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时间停滞,因果崩解。

“散开!”

李长聚厉喝,九彩混沌剑迎上。

剑与剑碰撞,没有声音。

声音在碰撞的瞬间就被虚无吞噬了。

李长聚的剑出现裂痕,虎口崩裂,整个裙飞出去。

白舒月接住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长聚!”

她咬牙,银白断剑挡在他身前。

“没事。”李长聚站起来,九彩混沌剑上的裂痕在愈合,“再来。”

虚无化身没有给他机会。

第二剑已经斩下,比第一剑更快、更狠、更黑。

白舒月以断剑格挡,断剑碎裂,她倒飞出去,洛冰神接住她,冰莲挡在两人身前。

冰莲碎裂,洛冰神倒退数步,嘴角溢血。

“你们挡不住吾。”

虚无化身的声音透出轻蔑,“吾用的是他的痛苦,他的绝望。

你们每挡一次,他的痛苦就加深一分。

你们挡得越久,他就陷得越深。

这是无解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