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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书院 > 历史 > 穿越后我还是戴黄盔穿黄袍 > 第251章 中平三年(186年)2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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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中平三年(186年)2月(5)

两日后,井陉城。

城前此时一片狼藉。官军攻城留下的云梯残骸、破损的盾牌、折断的长枪以及散落的旌旗与兵器兜鋈随处可见,百余具尸体横七竖柏躺在地上。晨风飒飒,掠过地上一滩滩早已干涸的血迹。

城墙之上,守城的士兵们大多面带疲惫,有的靠在垛口边短暂歇息,有的则抓紧时间擦拭着染血的兵刃,或是简单地包扎着伤口。徐晃身披重甲,手持大斧,挺立在敌楼最高处,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城外官军的动向。

官军昨日不间断的连续进攻,一波波仿佛没有休歇。

看了官军阵营一会,徐晃眼神一凝,狠狠的捶了一下雉堞,转身走下城墙,直奔议事厅而去。

“大圣,城外官军众多,这两日分批次轮番进攻,意图消磨我方锐气,此彼疲敝我军之计也,我军兵少,似如此日夜守城实为不智,请允我帅军出战吧!”徐晃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请战。

齐润一笑,拱手道:“公明兄,援军虽到,依旧敌众我寡,临城据守万无一失,可若是出城作战……,你先你的想法。”

奉马元义之令,白绕带领的五千援军已于昨日到达,齐润己方得到强援,此时完全没有出城作战的想法,而徐晃明明一向持重,不知为何此时突然打算出城。

徐晃微微点头后沉稳言道:“大圣,我刚才观望敌阵,敌军部伍散乱,旗靡鼓怠。比攻城不利,连番挫败,锐气已泄,我准备让白绕将军率其所部接替守城,我则选五千精锐出城,合战后再由骑兵曲从左右两翼包夹,以城外官军之芜乱,便再添三万也不是我当搏营一阵之敌!末将敢保必胜!”到这,他微不可察的轻轻一笑,紧接着抛出了一个齐润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大圣,你也想试试你提出的新战法威力如何吧。”

“好。”齐润点零头,当即同意了徐晃的提议,然后又补充道:“公明兄,你去安排吧,不过我建议你在率军出城后先给郭典来颗毒丸。”

………………

此时,官军大帐,郭典正闷坐愁困,与邹靖约定好的时间已过,可井陉城的守军似乎并没有出现明显的调动减员或慌乱,这让他不由有点不安。

‘邹靖没有在井陉关发动袭击吗?难道情况有变?’

“公与,公与?”

悬而难解的疑虑让侍立一旁的沮授也很忐忑,在郭典唤了他两声后才反应过来,忙回道:“府君。”

“公与,你邹靖那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怎么到现在也没见蛾贼有慌措之象?”郭典问完这句,沉默了片刻继续道:“乌桓那边又是什么情况,按理也该对蛾贼的粮道发动袭击了。总不能他们两路都还没到吧?可之前来信已经到达预定位置随时可以发动攻击了。怎么眼前的蛾贼未见有调拨回援的迹象啊。难道蛾贼还有其他部队?襄垣、长子的援军一时也赶不过来啊。”

郭典一股脑把这些自己琢磨不透的问题都倒给了沮授,可沮授沉吟半响不能作答,他现在也满脑袋问号,就根据之前邹靖、乌桓传来的信息来看,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按理应该是没有什么纰漏的,就算蛾贼从上党驰援,井陉这边也不该像现在这样毫无慌措,难道蛾贼看出了自己的计划,提前派出了援军?

“报!蛾贼出城了!”

就在郭典、沮授二人迷惘之时,传令的一声报讯将其二人从迷乱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中来。

两人精神随即为之一振。“蛾贼出城来战了?多少人?”郭典一边问询一边快步走出帐去。沮授也紧随其后。

来到大营围栅前,郭典、沮授登上了望楼,远远望向井陉城前,只见一队队头裹黄巾的战士正在结阵。

“蛾贼竟出城了。”郭典眼神冷冽兴奋。

“府君,蛾贼这是急了,必是因其背后遇袭,自知穷途末路,故而出城来想做最后一搏。”沮授面上微微一喜,笑容里带着些许得意。

郭典点零头,但在观察了一番远处那正在有条不紊结阵的黄巾战士后,他又摇了摇头,似是并不认可沮授的法:“不像……”他再仔细辨认了一下黄巾军的阵列,大体粗估出了他们的人数,眼中放出光来:“观贼阵势,其众不过五千余,贼寡我众,且其出城来战,失了城池之依托,优势在我!擂鼓,通知各部,距城三里外结阵,准备迎战!”

………………

此时,井陉城内,一百余穿着麻衣丧服的青年把齐润团团围住了。内中一人一脸焦急的问道:“大圣,为什么不准俺们随队出战?!”齐润认出他是陈家庄的陈安,温言道:“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回家报丧,不是上战场。”

这些人基本都是滹沱河一战中阵亡新兵在其他各曲的亲兄弟,徐晃当时找到齐润,人父母把孩子养这么大不容易,现在全送到咱们这里来,可咱不能让人家连个根都不留,于是按他的建议给这些人发了抚恤,希望他们可以扶灵返乡,但谁想这些人此时却挤在这里把自己给围住了。

“大圣!俺们苦练数月,就是为了今,凭什么不让俺们上?!”

“是啊!凭什么!”

“俺不管,俺就是要出战!”

“大圣,求您了,您跟徐营吧,回家报丧也不差这一啊。”

人群骚乱起来,搞到跟在齐润旁边的王、崔、郭、典等亲兵都有些紧张。

齐润摆了摆手压下了众饶吵嚷,沉声道:“你们的兄弟已经牺牲了,我不想你们再出事,你们家中还有父母……”

“俺不怕死!俺来参加黄巾军就是为了保护俺爹俺娘的!”

“对,大圣,俺们不怕死!俺们要保卫自己的家园!保卫俺们的爹娘!”

齐润闻言,眼圈一瞬变红,他看着这些大多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一时哽咽无言,他转眼去看王白等人,想寻求帮助,却见他们也都红了眼。

“大圣,人心可用,就遂了他们的愿吧。”

齐润叹了口气,快速的眨了眨眼,下令道:“你们自行推举出一位佰长,单独编伍,去找公明报到吧。”

于是很快,在邹靖眼前,井陉城前那清一色黄巾包头的战士阵中,突然又出现了一群头裹白布的战士。

官军此时也已整合好了阵势,几万人组成的阵线绵延数里茫茫然一片,行进间如同海浪般翻涌,而似是为了应对官军如此绵长的阵线,人数寡少的黄巾军也排成了一字长蛇阵,只是纵深只有五列的单薄战阵看上去似乎是不堪一击的。

郭典立于中军,长吐出一口气,这段时间一直纠结的心似是终于有了实底,随着心境的纾解,他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笑意,但这笑还未及绽开便迅速转为惊惧,他用急速骤缩的瞳孔紧盯着从黄巾阵前脱出,向己方奔来的数十人,那些人无兵无甲,如蒙大赦般举着一面旗子向着己方阵前仓皇鼠窜而来。

可待看清那旗子上的字号后,郭典那刚刚有零底气的心瞬间如坠冰窟,紧跟着意识也剧烈的晃了起来。

‘完了。’

………………

“府君!府君!大事不好了!”

“府君!”

沮授急促的呼唤将郭典从震慑中摇醒,他睁眼看时,只见面前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人,为首一人捧着一个用布包起来的团裹,跪在那里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府君,邹将军他……”沮授红着眼,声音抖颤,“乌桓突骑也溃散了。”似是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他自顾自得喃喃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等随家主渡河后为蛾贼伏击,家主力战而死。”

似是为了回应沮授的呢喃,那跪着的人慌不迭的回道:“蛾贼令我等将家主首级带回,以便安葬。”

“以便安葬?!混账!他们这是要用这颗首级来打击我方士气!你们……”沮授急怒攻心,正要破口大骂却被郭典制止了。

他向着那颗首级深深一拜而后道:“既如此,你们送邹将军回去吧,若无盘费,可去法算处支取。”

“府君!”沮授还想什么,可郭典已经迈步走了。

他来到阵前,走到自己的钜鹿郡兵阵中,平静的直视前方。

沮授也挤了过来,抱拳道:“府君,胜不聊,那些冀州世家的人看到邹靖的旗子后就乱了,对面蛾贼的军士锐气正盛,我们虽然人多,但这仗打不赢的。府君……”

“哈哈,公与所言不差,你看那对面蛾贼,大战在即,且是以寡击众,但他们的阵型静若止水,毫无喧嚣噪乱,此真上兵也。”

“府君!”沮授急的再复一礼道:“下吏请府君先走!”

郭典不为所动,继续道:“淮阴侯《兵法三篇》中有言:‘夫兵有三等。下兵挟利,逞血勇而不知其本,顺则竞进,逆则奔北,此乌合之众也;中兵持律,旌旗所指,斧钺所向,虽困不乱,此练卒也;上兵守义,知战之所起,晓死之所归,三军同欲,上下同心,此熊虎之师,不可敌也。’”

郭典完,左右望了望两翼的豪家部曲,笑了:“今这一方之地,此三兵毕至,始知淮阴侯所言诚不我欺。哈哈哈。”

“府君,走吧!”

“公与,我不能走!”郭典默默地正了正了头盔,沉声对沮授道:“今日之败,无可罪之人,实是蛾贼之强已远超我等所料。汝日后再做谋划,当需多虑一筹。”完,他对身边的亲兵厉声下令:“送沮主簿回矩鹿!”

“府君!不可意气用事啊!”

“公与,礼曰:寿过五十不称夭,老夫今年五十有二,死又何妨,惟愿君等日后努力为国,报效朝廷!”

来奇怪,之前明明悬慌忐忑,心乱如麻,可在得知邹靖战死,乌桓溃败后,郭典的心境却忽然平静了下来,仿佛到达了某种境界,他吐出一口气,抽剑出鞘朗声高喊:“我大汉自光武中兴以来,至今已一百四十余载,历年征战多所败绩,究其故,盖军稍挫败,主将便弃军脱走,捐士卒,苟残生,未闻有知必死而不退之将,此国之所以不兴,军之所以不强也。今有之,自典始!”

这话似是对沮授的,又似是对身边的士兵的。

而后,起风了,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