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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明正在考虑,还没话。
桓宣先忍不住了,兴奋地道:“要我看呀,机不可失!”
他声音带着激动,手里拿着张简陋的牛皮地图,指着荥阳的位置,
继续道:“刘曜溃军西遁,荥阳守卒随之瓦解,洛阳空虚!
祖刺史,咱们应当立即率领大军,径直穿过荥阳,直扑洛阳!
此乃赐良机,光复旧都,就在此时!”
他的提议立刻赢得了庾彬等几位将领的附和,帐内弥漫着一股跃跃欲试的亢奋。
庾彬笑道:“要是此战咱们真能夺回洛阳,不仅祖逖大哥名扬下,
我庾彬有幸随祖哥建此奇功,家父在朝堂上脸上也有光。”
祖逖接过桓宣手中的地图,目光如同鹰隼,在地图上游移,
最终落在虎牢关那狰狞的标记上,眉头锁得更紧。
就在这激昂的气氛中,一个略显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响起:
“我诸位将军,且慢!”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角落里的李晓明。
他裹了裹身上的羯人皮袍,向前一步,迎着祖逖探究的目光,沉声道:“洛阳是要拿,但不是现在。
诸位想想,我们若此时穿过荥阳扑向洛阳,虎牢关里的石勒大军,就成了悬在我们背后的一把刀子!
数万羯人主力未损,随时可以出关截断我军归路,甚至能与西逃的刘曜残部形成夹击之势。
若真是那样的局面,我们仍是腹背受敌的‘馅饼馅’!”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语气带上了一丝狡黠:“百日角力,胜负未分,不过棋至中盘;
一招失算,满盘皆输,皆因要害之地、生死之机,不容半分差错!
诸位,咱们不如再等等,石勒能是吃素的?
他先派石虎、石生率大军前来,又亲率援军坐镇虎牢关,如此劳师动众,有何所图?
只怕不单是洛阳一地,更想要彻底击败刘曜,夺取关郑
我料他必定忍不住出兵去追刘曜,
他若出兵多时,咱们趁虎牢关空虚,径取虎牢关,
他若出兵少时,咱们尾随其后,等他跟刘曜狗咬狗咬得筋疲力尽,再去捡现成的洛阳,
岂不更稳当便宜?这就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帐内一时寂静。
桓宣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觉得李晓明的话像根针,扎破了刚才自己那膨胀的信心。
庾彬笑道:“要按内史君所言,慢是慢了些,但的确更加稳妥。”
祖逖眼中锐光一闪,冲李晓明微笑着缓缓点头:“陈兄弟深谋远虑,确是老成持重之言。
此时冒险穿插,确为不智。那就依陈兄弟所言,暂作壁上观。”
他随即话锋一转,
“然则,战机稍纵即逝,我军亦需早做准备。冯铁将军步军主力已到,但粮草转运尚需时日。
董昭将军留守蓬陂东台,尚有万余步卒及大批军粮。
咱们既是有可能远赴洛阳作战,就得先做好万全准备,需速派人回蓬陂,
传令董昭,尽起本部兵马,押送所有可用粮草火速前来会合。”
祖逖话音刚落,李晓明的心猛地一跳,出来了这几日,不知郡主在蓬陂住的是否习惯?
手上的冻疮好些了么?
和公主又闹别扭了没?
一时间心里愈发的痒痒,就想回去一趟,看看郡主。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跨前一步,拱手道:“祖哥!此事关乎粮草军兵,干系重大,
寻常军士恐难清轻重缓急。弟不才,愿亲往蓬陂一行!”
祖逖看了李晓明一眼,正要话,
李晓明声音微顿,脸颊有些发烫,又补充道:“我与董昭将军相熟,便于沟通,
蓬陂坞堡路径我也熟悉,可节省时间!”
孙文宇知道李晓明心意,在人群后面,咧着嘴笑道:“祖哥,放心吧,我护着我家大人回去,万无一失。”
祖逖深深地看了李晓明一眼,最终颔首道:“也好,陈兄弟心思缜密,由你亲去,我最放心。
让孙文宇带上我的贴身护卫骑兵,护你同往,速去速回,路上务必心!”
“遵命!”
李晓明心头一松,又涌上归家的急牵
马蹄踏碎冰雪,李晓明怀里揣着祖逖调兵的虎符,和孙文宇带着十余名精骑,
顶着凛冽寒风,马不停蹄地赶往蓬陂东台。
路程不算遥远,但归心似箭,只觉得格外漫长。
李晓明一路上都在想,祖逖大哥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在他身边这些日子,几乎是言听计从,
这次我要回蓬陂,他虽然担心我溜掉,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
还派贴身护卫保护我......
这可比刘胤强太多了......唔......比李许还强,李许个王鞍总让老子提着脑袋拼命,
承蒙字祖逖大哥将我当兄弟一般对待,我好歹要帮他想方设法,夺了虎牢关或是洛阳城,
只可惜先让我认识了郡主,要不然,就在簇追随祖逖干一番事业,也是有意义的,
但此时......我有了郡主,先送郡主平安回家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一路狂奔,入夜时,找了处沟壑搭了数个窝棚,勉强睡到黎明,又上路出发,
终于,蓬陂东台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郑
直奔东台大营,找到留守主将董昭。
董昭是个行事麻利的将领,见到风尘仆仆的李晓明,颇感意外。
李晓明顾不上寒暄,掏出兵符,一口气将前线军情、祖逖决策以及调兵催粮的命令和盘托出。
“刘曜溃败?石勒龟缩?”董昭听得双目圆睁,
随即猛地一拍桌案,
“好!助刺史!内史君放心,军情如火,末将即刻起行!”
他雷厉风行,立刻起身,
“传令!各部集结!粮仓打开,所有能带走的粮食、军械,统统装车!
伙房的瓦盆、坛罐也别落下!
两个时辰后,全军开拔!目标虎牢关外祖刺史大营!”
整个东台营地瞬间沸腾起来,人喊马嘶,车轮辘辘,一派紧急备战的景象。
李晓明看着董昭忙碌的身影,心中稍安。
于是便跑着回去,想找郡主报个平安。
刚到住处,还没来的及敲门,却听背后有脚步声,
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粗布短褐、气喘吁吁的汉子追了过来。
“陈内史......陈内史!洪师傅让我来找你!”
李晓明定睛一看,来人正是文石堡的一个熟面孔堡丁。
那堡丁见到李晓明,眼睛一亮,扑通跪倒,
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喊道:“陈内史!船!船造好了!
我不亮时便从文石堡出发,特地前来报信,三丈大船,已泊在文石津渡口了!
洪师傅(造船的老木匠),就等您过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