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娘子!你且等等!”
马车才走出几丈远,青岚匆匆追上来。
在禾穗的示意下,汉子勒停了马。
青岚行至车前。
“世子妃念你生养有功,收拾了些布匹予你,望你能好生反省,待王爷王妃消气,她便求了恩典接你回府。还交代,让你不必记挂两个主子,她会用心照料。”
青岚的声音并不,身旁两个厮抬着一个大木箱,木箱被布匹堆叠得满满当当的。
原本围观正散去的人群又悄悄放缓了脚步,纷纷支起了耳朵。
“替我多谢世子妃。”禾穗声音隔着车厢传来,辩不出喜怒。
车辕上的汉子忙跳下车抬箱子,许是太重的缘故,箱子竟栽倒在地,一箱子布匹散落出来。
青岚美目一瞪,显然很是不高兴,“还不快快捡起来,净是些没用的东西。”
闻言,马车内的妇人也钻出来帮忙一起拾捯,一匹匹布料搬进马车。
“嘁!竟全是老旧细棉。”人群里传出声嗤笑。
“得像是你买得起这许多似的。”又一壤。
“终归有些寒碜。”
窃窃私语徐徐传出。
王府只拿出陈旧些细棉打发实在太过寒酸,看来这娘子确实是被放逐了。
还以为世子妃多少会顾及些体面,给些金银首饰傍身,不想竟一点脸面也不顾。
想来也是,如此一来,她生养的两个哥儿不就都顺理成章归世子妃抚养了么,没有生母碍眼,世子妃自然乐见其成,哪还会帮着周全。
什么日后求王爷王妃恩典,不过是些场面话罢了,漂亮话谁不会?
一会儿功夫,布匹与木箱皆搬完了。
青岚见此甩了甩绢帕,“娘子慢走。”
马车又缓缓驶起来。
有好事的人一路跟着,想再瞧会儿子热闹,这一次倒再没出意外,马车顺顺当当到了城门口。
卫兵按例拦车检查,禾穗和雇佣的几人都下了马车,那几个一路跟随的人争先恐后的起始末。
“作孽唷!她受兄弟连累,被端王府给赶出来了。”
“就是,也不知道那郎君得罪了谁,被打得一身是血。”
巴拉巴拉......
守卫扬了扬刀,“都散开些!”
罢挑起车帘,车内的禾叶闭着眼,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
守卫瞥见木箱里面盛着粘着了尘土的布匹就要翻检。
“嗐!里面就是些旧棉布,我们亲眼瞧着被装进去的。”
守卫顿了顿,还是仔细一匹匹翻检了一遍,完了又敲了敲车壁,见没有异常才放校
马车驶了近两个时辰才到庄子,禾穗爹娘与妹妹正在地里拔野草。如今不缺吃穿,自然不用顶着烈日赶时间,便只在早晚没有日头的时候劳作。
“爹,娘......”
尽管禾穗已很是克制,咋见到爹娘还是不由得带了两分哭腔,掀起车帘便往下跳。
禾穗爹娘闻声望来,见是禾穗,先是欣喜,转而又皆露出忧色。
率先跑近的是禾锦,丫头已经初长成,拍了拍手里粘的泥,俏生生的望着禾穗,“姐姐咋回来了?”
“想你们了,回来住些日子。”禾穗不好细,只得先扯了由头打发她。
这时,禾穗爹娘也走近了,听得禾穗如此,皆是欢喜。
“怎得没提前打声招呼?哎呦!快快家去,正好刚拔了好些马齿笕,晚上咱们包饺子吃。”禾穗娘欢喜得慌了神,提着竹篮便往禾穗跟前递。
禾穗爹也乐的眼不见眼,“家去,家去。”
禾锦想拉姐姐,又担心手里的泥弄脏禾穗,遂眼巴巴望着她。
姐姐真好看,姐姐的衣服也好看......
便是禾穗心里装着事儿,如今瞧见家人也不由笑开了,一手牵起妹妹,一手挽着母亲。
“嗯,家去。”
姐姐笑起来更好看了,禾锦偷偷跺了跺鞋上的泥。
禾穗担心爹娘见着满身血的禾叶被吓到,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遂挽着母慢慢走,好在禾穗爹娘只顾着欢喜,也忘了可以坐马车回去。
走了一刻多钟,到家时,已擦黑。
黑脸汉子将马车赶进院子,又关好院门,才掀开车帘唤禾叶。
禾叶刚一跳下马车,禾穗爹娘被眼前的血人唬得差点尖叫,待看清是自己幺儿忙不迭围上前。
“咋地了这是,咋一身是血?”禾穗娘瞧着禾叶已然消肿不少的脸,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禾叶忙摆手,声道:“我没事儿,真没事儿!咱们进屋。”
这时,车内的妇人将禾叶躺过的车厢木板掀开,心从里面抱出一个婴孩,赫然便是该在端王府的糖宝。
“这是......”禾穗爹刚要询问,瞥见一双儿女的神色住了口,拉着还在落泪的老妻便往屋内走。
禾锦见状也敛了神色,乖乖跟在爹娘身后。
禾穗接过妇人手里的孩子,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额头。见皆无恙方才暂松紧蹙的眉头。
一行人入到屋内分次坐好,禾穗爹娘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禾叶挠挠头,一时半会不知该从何起。
“你先去换身衣裳,也不嫌腻得慌。”禾穗将孩子递还给妇人,对禾锦道,“妹妹帮忙带这两位姐姐去洗漱一翻。”
禾锦又细打量了一下两位妇人,不该是婶子吗?但姐姐的话必然是对的,遂领着妇人们出了角门。
禾叶见状,也出了角门,拐向另一个方向。
“他们都是王府侍卫,他叫卫沧。”禾穗指着黑脸汉子向爹娘介绍,完又指向另一人,“他叫卫林。”
卫沧卫林皆跪地拜道:“卑职见过老爷太太。”
禾穗爹娘不知所措慌忙站起来,禾穗拉着爹娘复又坐下,才示意两人起身。
待两人退出又关好门,禾穗才将近况与打算徐徐道来,“你们别怕,听我......”
老两口听得心惊胆战,互相倚着才不至于失态。
待禾穗完,老两口脸色已然煞白。
“这......这......往后咋办?”禾穗爹话声都哆嗦起来。
“我可怜的儿,咋就这么命苦......”禾穗娘更是捶着胸口,嚎啕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