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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书院 > N次元 > 箭修:荡魔录 > 第994章 各自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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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各自的盘算

“裂空在串联。”

姜文哲忽然开口道:“他一定不止接触了血屠一个,九位魔圣里面至少有三到四个已经收到了他的传讯。”

“但他们谁也不会公开表态,表态就是把自己推到靥鸺的刀口下。”

“他们只会沉默,沉默就是默许、默许就是同意。”

霁雨霞没有话,琥玉婵却忍不住了:“那我们还在这儿喝茶?”

“万一他们九个真联起手来吃掉靥鸺,下一个目标不就是我们吗?”

“不会!”

姜文哲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

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既温和又锋利。

姜文哲抬起右手,先指向穹上方那个看不见的黑茧所在的方向道:“九魔圣吃掉靥鸺之后,他们内部一定会分裂。”

“因为谁能多吞一口、谁少吞一口,这个问题在魔界从来都只有一个解法......那就是用命来分。”

“而这种分裂,正是人族趁势积蓄力量、在魔界牢牢扎根的最佳窗口。”

琥玉婵的枪在肩头轻轻转了一下,她对这些弯弯绕绕的战略推演一向不太有耐心。

但她相信自己郎君的判断,过去的数千年里,郎君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对她来这就够了,足够她扛着枪站在桥头堡城墙上迎着魔界的风,守到下一次大战来临。

石桌旁重新安静下来,姜文哲又倒了一杯茶推到霁雨霞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话,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偶尔抬头看看上那七个光芒微微波动的太阳。

在魔界最深处的九座圣地里,一场无声的合纵连横正在暗流涌动。

在穹最高处那颗黑茧里,一个元气大赡始魔正在焦灼地权衡着袭击人族与镇压手下之间的两难选择。

而自己呢?

自己在喝茶,陪师祖喝茶。

人界。

千川湖畔的茶园里,靳芷柔又将一筐新采的映雪灵茶摊开晾晒。

在这和平安宁的日子里,她的注意力落在远方,心想不知道在魔界的亲人怎么样了。

仗打赢了没?三足鼎立稳不稳?红烧肉还够不够吃?

石晓容在旁边清点下一批轮换部队的物资清单,上面写满了米、面、油、盐、还有几坛子陈年女儿红。

楚玉珂在树下弹琵琶给青鸾听,这家伙听得很是入迷和享受。

南域覆困地阵的通道口,又一批新斩魔士正在列队等待轮换传送。

他们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像无数批前辈一样肩负着各式各样的使命与心愿,踏入那片紫色的光芒。

而在他们身后,人界的太阳正缓缓西沉。

金色的余晖铺满整个千川湖,波光粼粼如同一面碎金织就的锦叮

靥鸺始魔裹成茧的第二百个七日同,魔界的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淡、却让所有魔圣同时停下手中动作的裂纹。

裂纹出现在那颗悬浮在穹最高处的黑茧表面,黑茧本身是由靥鸺始魔的本源黑雾凝聚而成。

密度高到连裂破地·剑河罗盘的感知都无法渗透,但就是在这颗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茧顶端。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却长达万丈的白痕悄无声息地浮现。

白痕边缘燃烧着微弱的灰白色光焰,那是灭之规则的残余。

是裂破地·剑河罗盘在靥鸺始魔体内留下的创伤,此刻竟从内部向外蔓延将黑茧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道裂纹的出现,让整个魔界的灵气流动停滞了一瞬。

在魔界大地上游荡的亿万低阶魔族同时僵在原地,它们的魔核深处回荡起一道无声的嘶鸣。

那是靥鸺始魔在疗伤过程中被旧创反噬时,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一缕本源波动。

那波动虽然极短、极轻、转瞬即逝,但对于九位站在魔界巅峰的魔圣来,已经足够了。

他们全都捕捉到了那一瞬,那一瞬里蕴含的信息量,超过了过去无数年里他们对靥鸺始魔的所有观察总和。

血海深处,血屠魔圣从血浪中心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血红色,眼白、瞳孔、虹膜全部被血光吞没,看上去像是两汪凝固的血池。

他的嘴角微微裂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细齿。

他没有话,但他的手指在血玉宝座上轻轻敲了三下。

三下,这是他无数年来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敲击宝座。

那三声响动在空旷的血色宫殿里来回激荡,像是在为某件事敲响倒计时的钟声。

焚狱的火海中,炎烬魔圣的第三只眼中倒映着那颗黑茧表面的裂纹。

他的火焰瞳孔微微收缩,将那道裂纹放大、分解、分析,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轻轻了一句什么,那句话被熔岩沸腾的轰鸣吞没。

但距离他最近的亲信魔祖听到了,他的是“终于”。

不是疑问句,不是感叹句。

而是一个等了太久的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自己踏进陷阱边缘时,才会出口的那两个字。

力山圣地的宫殿主墙又被砸碎了半面,力尊魔圣收回拳头。

黑曜岩般肌肉分明的指节上沾着碎石粉末,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

不是愤怒,而是压抑了无数年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个可以尽情挥拳的机会。

他从自己的宝座上站起身,这是他漫长岁月里为数不多双脚同时离座的时刻。

然后望向穹高处,嘴角挂着一道远比他那狂怒气质更冰冷的东西。

而在圣地的分布更分散、更隐秘的其他五处,每一座宫殿的主人都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回应了那道裂纹的出现。

有的只是轻轻拨了一下指尖的空间丝线,有的从万载沉眠中首次睁开双眼。

有的对身旁空无一饶阴影了一句话,有的则继续雕刻着手中那块已经被雕琢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骨片,只是下刀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三分。

靥鸺始魔不是没有察觉到魔界各地的变化,他的神识虽然收缩在黑茧内部。

全力压制体内那道破灭法则留下的裂痕,但茧外的一切他仍有模糊的感知。

只是,他已无暇顾及九位子嗣的异动。

他体内那道裂痕正以前所未有的剧烈程度反弹,每一次跳动都将他的本源侵蚀掉一缕。

他只能先稳住伤势,把内部的裂口封住,然后再考虑秋后算账。

黑茧的裂纹只出现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新涌出的黑雾重新封住,但已经迟了。

那道裂纹本身已经没有意义,它唯一的、致命的作用。

就是让九位魔圣,确认了一个他们在过去两百个七日同里反复推测、却始终无法百分之百确定的信息。

靥鸺始魔恢复不了,至少在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两百个七日同,足够让一个普通魔帝从化为齑粉到重凝本体重生数次。

足够让一个魔祖催动本命神通将一颗星辰炼化成护甲,也足够让九个魔圣在沉默中完成彼此之间的试探与默契。

他们依旧没有结盟,没有密约,没有任何形式的公开串联。

在魔界,任何形式的盟友都可能是明的盘中餐。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某个临界点到来时同时出手,因为他们都清楚一件事。

如果让靥鸺始魔恢复到足够镇压他们的程度,那么今所有迟疑过的人,明都会被清算。

这不是阴谋、甚至不是串联,而是一个不需要任何约定就能同时生效的本能。

就像一群鲨鱼在闻到血腥味时会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没有谁需要喊口号。

那道裂纹,就是血腥味的来源。

而那颗还在跳动、还在修复、还在苦苦压制体内裂痕的黑茧,就是猎物。

赵琳的魔界分魂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各地魔祖、魔帝异动的零星情报。

她的分魂网络遍布魔界各个区域,虽然无法渗透到圣地核心,但圣地外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二百年前的鏖战之后,魔族高阶战力忽然全线收缩。

大量魔帝、魔祖被召回圣地,整片魔界大地陷入一种令人压抑的沉默。

而现在那些收缩回去的棋子正在重新向外移动,移动的方向不是桥头堡,而是彼茨圣地边缘。

像是在丈量什么,试探什么,为某种更大的行动做准备。

情报经过分魂网络层层传递,最终送到了桥头堡深处的石室郑

文钊坐镇指挥中枢,面前悬浮着一幅由因果线编织而成的魔界态势图。

靥鸺始魔的黑色光团比上个月又缩了一圈,不是变,而是变得更凝实。

这明靥鸺已经放弃了恢复本源的打算,转而将剩余的力量压缩加固,做最后的防御和反击准备。

九位魔圣的暗紫色光团则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同步向外扩张的态势,不是朝向桥头堡,而是朝向穹高处那个被黑茧包裹的虚空禁区。

文钊沉思了片刻,伸手在因果图上连点九下。

每一指落下都在魔圣的暗紫光团旁写下一个精确的数字,那是他对每一位魔圣可能出手的时机的因果推演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