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春日,你与文家俩丫头在郊外踏青游玩。结果大丫头文柔被强人掳了去,至此再无音讯。”
“文弱那孩子也受了惊吓,自此大病一场。勉强好了后也落下了体弱多病的毛病,文家为了反冲,便将文若的名字改成了文弱。”
“而你也因为此事,开始厌恶学文,生了习武的念头。”
老夫人长叹一声,眼中泛着追忆之色。
“奶奶还记得那年,你才这么高,”她比划着,“却梗着脖子站在你父亲面前,昂然道,学文能救回文家妹妹吗!若是有武功在身,我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坏人掳走!”
“那是你父亲第一次动手打你,也是从那一年开始,你们父子之间,慢慢生了间隙。”
叶匪心中了然。
这件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慕容博干的。
竟然敢动自己的大老婆。
他在心里又开始记账。
老夫人继续道。
“叶家、文家在朝堂上虽有些分量,可时局动荡,江湖也不比朝堂,如此寻了几年无果,也只好作罢。”
“眼见你与文弱关系同样亲近,两家便有意撮合。现在这个年头,女子嫁人自古便是父母做媒,拜堂后才能见到对方面容。文丫头自幼与你青梅竹马,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自然满心欢喜。”
“哪知你却一根筋,认定了文家大丫头。文弱整日里哭哭啼啼,自怨自艾,你呢,就一门心思学武,便是功课也开始落下。”
叶匪忍不住摸摸鼻子,那个时候的自己,这么痴情么。
不对,现在也痴情,只不过对象不一样。
随着一桩桩旧事出,叶纺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浮现出很多回忆。
与文家姐妹一同玩泥巴,捏土做房过家家,身后总跟着两个尾巴,一个跟屁虫,一个鼻涕虫,。
叶纺嘴角扬起,带着一抹柔和的笑容。
“还笑?你就笑吧,文弱现在就住在咱们家,你自个掂量吧。”
叶匪神色一正,犹豫道。
“那个....奶奶,如果我告诉您,文家大丫头文柔,我已经找到了...你会怎么想?”
老妇人微微愣神,惊讶道。
“你找到大丫头了?”
叶枫点头,将与文柔在苏州相遇一事毫无遗漏的告诉老夫人。
老妇人听罢,久久不语,最终摇头叹息。
“原来你带她离开时,正是我来苏州时。造化弄人哟!”
“如今大丫头找到了,二丫头在咱们家,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老夫人重重顿了顿拐杖。
“两份贴子都在你手里,咱们叶家都认!奶奶巴不得你多娶几房,你大爷那一脉至今无子,咱们这一支,又只有你这一个独苗!奶奶这么,你可明白?”
叶匪乖顺的点头:“孙儿明白,叶家香火传递的重任,就可着我一个人呗。”
“废话,谁让你爹不争气,就造了一个你!咱们大宋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州府县衙,官员上万,哪个不是妻妾数房!便是富贵人家,也想着多纳妾,唯独你爹一根筋!”
“额...奶奶,多嘴问一句,那我爷爷呢?当年娶了几个?”
老太太眼一瞪。
“几个?他娶了我还不够?还想再娶?反了他了!”
叶匪暗自咂舌,佩服的五体投地。
原来自己的爹是一根筋,自己的祖父是没办法,只能一根筋。
老太太眼神幽深,似是想到了往事。
“你们爷仨,都是一个脾气,臭的要死,算下来,还是你乖巧一些。”
良久后,她站起身来。
叶匪起身搀扶着她。
“行了,回去吧。”
老太太看了一眼桌上的帖子。
“它们你也带着,文家俩媳妇,咱们叶家认!去吧。”
叶匪将帖子放入怀郑
“孙儿告退,您歇着。”
老太太摆摆手,不放心似的又嘱咐一句。
“遇见喜欢的便娶,娶了快快生。咱们叶家,娶的起!也养的起!”
叶匪咧咧嘴,乖乖点头。
他轻轻带上门,站在外面,看看手中的两张帖子。
一张草贴,一张定贴。
嗯,一个也不能跑,一个也不能少!
那么接下来,毫不犹豫。
先去找文弱去。
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而且是在自己家里。
最起码先得让她知道,未婚夫来了。
叶匪重新返回东厢房。
房门关着。
他抬手拍拍门。
“谁呀!”环儿的声音。
门开一线,丫鬟顿时变脸。
“怎么又是你!”
“出去!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叶匪毫不费力的推开门。
“你家姐呢?”
“你要干什么!你敢乱来我喊人了!”
叶匪不理她。
“有本事你便喊,大声喊,看你能把谁喊来。”
“你....”
“你什么你!你家姐呢,我有事找她!”
“不许你欺负我家姐!”
环儿大急,跑到一处房门口,张开双臂死死护着。
叶匪暗笑,这不是簇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嘛!
“环儿?外面怎么吵吵闹闹的?”文弱柔柔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姐,刚才欺负你的坏人又来啦,你放心,我守着呢,他进不来。”
房间里沉默半晌。
“环儿,让他进来吧。”
“姐,你...你昏头啦!”
“让他进来吧。”
“姐....”
“怎么?不听我话了么?”
环儿恨恨的跺跺脚,让开路,气鼓鼓的嘟着嘴。
“姐心好,我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敢对姐无礼,当心我揍你!”
环儿举着拳头,一本正经的威胁叶大掌门。
“屁股不疼了吧?”
叶匪推开门,还不忘调侃一句。
“你!”
“气死我啦!”
环儿对着关上的房门,气的直跳脚,无奈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叶匪进了屋,却不见文弱的身影。
“我在里间书房,你且自来吧。”
叶匪走入里间,见文弱坐在案前,青丝散落几缕。
面前摆着文房四宝,纤纤玉指纸笔,正在宣纸上写着。
叶匪就这样看着,心中恍惚。
曾经的鼻涕虫,如今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面前的这个女子。
娃娃亲、邻家妹、青梅竹马。
全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