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孤城缓缓坐下。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放心。”
声音依旧很冷，但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妖心得手后，我坐镇玄宗五十年。宗门生死存亡之际，出手一次。”
“此言既出，绝不反悔。”
南宫承点零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如此……老朽便放心了。”
他望向山下，望向那片连绵的殿宇楼阁，望向那些行走在云雾中的弟子身影。
“宗门如今，总算有了起死回生的苗头。”
他看向夏孤城，眼中带着几分深意：
“你那徒弟，是个好苗子。纯阳圣体，心性城府俱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夏孤城难得没有反驳。
他灌了口酒，淡淡道：“还差得远。需得再历练历练。”
南宫承摇头失笑：
“你啊……嘴上不，心里怕是得意得很。”
“有吗？”
“没有吗？”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南宫承望向亭外，目光穿过层层云海，仿佛看到了百年后的玄宗：
“有你在宗门，无道和初然这俩孩子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等他们成长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用不了五十年。”
“三十年后，他们便足以为玄宗遮风挡雨。”
“届时，玄宗将再次跻身上三宗，重铸昔日辉煌……”
夏孤城没有接话。
他只是望着山下那片云雾缭绕的宗门，不知在想什么。
亭中安静下来。
只有棋子散落的脆响，和云海翻涌的低吟。
........
缥缈峰。
竹屋中，李无道盘膝坐在床榻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直接咧开了嘴。
“啧啧啧……”
他查看起刚才系统返利的宝贝，眼睛都在放光。
灵石、丹药、炼器材料等等，不一而足，全是阶以上的好东西。
还有几株千年份的灵药，虽然比不上太阴莲那种稀世珍品，但也价值不菲。
林炎果然没让他失望。
虽然这一次没爆出圣阶宝贝，但他非常知足。
毕竟，大头都是从绿毛龟那敲诈来的，他几乎没付出多少资源。
可以是借花献佛，空手套白狼了。
这买卖，做得太值了！
这修炼资源来得如此轻松，不比外出历练、与人厮杀，爽多了？
角落里，绿毛龟瞥见少年偷着乐的模样，本就郁闷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太阴莲什么时候给本大爷？”
它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开口。
李无道头也不回：“急什么？时候不到。”
“怎么不急？”绿毛龟一骨碌爬起来，“那可是本大爷应得的！”
李无道终于转过头，看了它一眼：“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等等。”
“你大爷的！”
绿毛龟跳脚，“你少跟本大爷来这套！我看你压根就没想给我！”
“你看，又急。”
却见李无道慢悠悠张口，“等册封大典结束，我就去乱石城。等解决了周白妹妹噬灵体的隐患，太阴莲自然给你。”
“我的信誉，你还不放心？”
绿毛龟冷笑，淬道：“你有个蛋的信誉。被你坑过的人还少吗？”
“刚才的帐还没找你算呢，前脚勒索本圣的东西，后脚你就拿去送人，还是当着本圣的面，你特么@#￥.......”
绿毛龟骂骂咧咧，忍不住爆起粗口。
这口气，它很难咽下。
李无道：“……”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这龟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今你要不给个法，本大爷跟你没完！”
绿毛龟越越激动，四爪刨地，作势就要扑上。
“冷静冷静！”
李无道连忙摆手。
他知道，这龟今是真的急了。
要是不给点补偿，今晚别想安生。
他想了想，翻手取出几样东西：两株三百年份的灵药、一瓶七品玄丹......
“就这？”
却见绿毛龟瞥了一眼，绿豆眼里满是不屑：“你当本大爷是要饭的？”
“太阴莲！本大爷只要太阴莲！”
李无道头疼。
这王八，怎么就这么倔呢？
他眼珠子转了转。
太阴莲是肯定不能现在给的。
给了，这家伙拍拍屁股走了，他去哪找这么好的投资对象？
这龟身上有大秘密，价值远远不止一株太阴莲。
得留着，慢慢榨。
一人一龟，大眼瞪眼，谁也不肯让步。
半晌。
绿毛龟忽然开口：“算了，那些俗物本圣看不上，给我一百滴你的精血。”
“可以。”
李无道欣然应允。
片刻后，绿毛龟喜滋滋地取出一个玉瓶，心翼翼地把精血收好。
纯阳圣体的精血，这可是好东西，大补之物，对它恢复实力有不帮助。
忽然，它动作一顿。
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不对，这精血的气息……
好像不止有纯阳之气，里面似乎还掺杂着一丝别的什么……
那股气息，霸道、凌厉、毁灭，竟隐隐能与之分庭抗礼！
它可以肯定，上次的精血，绝对不是这样！
绿毛龟猛地转头，看向床榻上已经闭目潜修的李无道。
少年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平和，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子……”
绿毛龟眯起绿豆眼，眼神凝重起来。
它心中生出诸般猜测，盯着李无道看了许久，最后缓缓收回目光。
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感觉愈发看不透这个少年了。
这个人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夜色渐深。
竹屋中陷入安静。
一人一龟，各自修炼。
窗外，月光洒落，给缥缈峰披上一层银纱。
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更显山间幽静。
不觉间，月移郑
床榻上，李无道缓缓睁开眼。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月光倾泻而入。
他看了眼色，喃喃自语：“子时快到了，该去找胡老三的那个‘老刀把子’了。”
他看了眼角落里仍在修炼的绿毛龟。
后者闭着眼，周身气息平稳，似乎已进入深层次修炼。
李无道没有打扰它，轻轻推门而出。
.......
山下城西。
李无道踏着月色，穿过最后一条长街。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先前还能隐约听到的市井喧嚣，此刻已彻底消失。
两侧的屋舍也愈发破旧，有些甚至只剩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无道眉头微蹙，脚步不停。
又走了一炷香工夫，前方出现一条窄巷。
巷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模糊不清的字。
“鬼哭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