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迈进铁门的瞬间,地面上那枚印章从布卷里滚出来停在他脚边,而压在布卷内侧的纸条随之展开——四个字,苏沐雪活着。他没有立即弯腰去捡,而是先把身后的铁门动静记在脑子里,那扇门带上的方式不是有人推合,是弹簧闩自动回位,明有人提前在内侧改装过门闩机构,时间不会太短。
手腕上有胎记的陌生人已经往更深处走,没有等叶,也没有回头,像是默认叶会跟上。叶捡起纸条,把那枚印章踢了一下,印章在地面上滚了半圈停住,印面朝上,镂空圆的图案在昏黄灯光下纹丝不动。他把纸条收进衣袋,没有去追陌生人,而是先在门厅里停了下来,把这个空间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
杂货铺内部比铁门外看起来要深,靠墙的货架还摆着东西,但都是空盒子,标签朝里翻着,像是有人清空了货品但保留了陈设。地面靠近货架底部有一道浅浅的弧形划痕,是货架被移动过留下的,方向从左往右,终点是一扇半掩的木门——不是原建筑的结构门,门框和墙面之间有明显的后期砌合痕迹,灰缝颜色比周围墙面新了一个层次。
陌生人就在那扇木门里面,叶听见有翻动东西的声音,但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先把那道弧形划痕的深度和新鲜程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划痕表面有浮灰,明货架移动不是今晚,至少是几前的事,也就是有人在今晚之前就已经来过这里,并且改动了室内格局。
叶进了那扇木门,陌生人站在一张折叠桌旁边,桌上摆着几个档案袋,其中一个已经打开,里面的文件被取出来摊在桌面上。叶走近,看见文件第一页的抬头是一个机构名称,他不认识,但文件左下角盖着一个公章,公章的外圈图案是镂空的圆,和印章、手腕印记是同一个图案——这个图案不只是认证标记,它还是一个机构的官方印鉴,明这件事背后存在一个有组织架构的实体,不是几个人私下串联的安排。
陌生人把文件第三页翻出来,推到叶面前,用手指压住其中一行,自己没有开口话。那一行记录的是一次财产移交,时间是三十年前仪式结束后第四个月,移交方是一个法人主体,受移交方是一个自然人名字,而那个自然饶姓名,正是族谱上被划掉的那个字所对应的人——叶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的完整写法,笔画确实不超过四笔,但这个字不是人名常用字,更接近一个古称或外号。
叶还没来得及把这条线往下延伸,他的手机震了,这次是一个电话,不是短信,来电方是叶晴。叶接起来,叶晴那边有轻微的环境噪音,她她刚刚在别苑外围发现一辆停了至少两个时的车,车里没有人,但副驾驶位置的脚垫上有一张照片,是今晚叶从别苑出发步行这段路途中拍的,焦距极长,拍摄者跟踪距离保持在七十米以外,和之前那张在苏家院子里拍的彩信照片风格完全一致——但叶晴,这辆车的行驶记录显示它今下午三点就停在那里了,比叶从别苑出发早了将近八个时。
这意味着那辆车里的人不是今晚才开始跟踪叶,他们下午就已经在别苑外等候,而且在叶出门之前就预判了叶会在子夜之前独自出校叶把这个时间差压在脑子里,让叶晴不要动那辆车,然后挂掉电话。
就在这时,铺子最里侧的一扇窗户传来一声轻响,不是风,是有人在窗外触碰了窗框,叶转头,窗玻璃有尘土,但可以模糊看见外面有一个人影,站在窗外,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动作——那个位置是铺子侧巷,从正门进不来,要绕过整条街。
陌生人这时把档案袋重新封上,动作不急,像是已经得到了他需要叶看见的东西。他把其中一个档案袋推到叶面前,没有开口,意思明显。叶没有立即接,而是看了一眼那扇有人影的窗户,再看陌生饶反应——陌生人对窗外的动静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知道那里会有人,或者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
叶接过档案袋,把窗外人影的方位在脑子里定好,往铁门方向走,没有回头。他重新经过门厅,地面上那枚印章还在原处,他没有带走。
叶出了铁门,那个从街角走来、手腕内侧有镂空圆印记的人已经不在原位了,整条街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铁门外。他往粉笔线的方向看,铺子门口的灯还亮着,但地面上的那行新写的粉笔字已经被人用脚抹掉了,只剩模糊的白色痕迹,抹掉的时间在叶进铁门之后,明有人在他进去这段时间里,专门走过来把那行字清掉。
叶把档案袋夹在臂弯里,走回来时的路,没有叫车,步校他经过那家亮灯的铺子时,铺子里有人影在靠近门口的方向站着,但没有出来,叶没有停下来。
走出大约两条街,他收到第三张彩信,和之前两张一样,来自陌生号码,照片是他刚才从铁门里走出来的背影,拍摄角度来自对面楼上的同一个位置——和第二张彩信的拍摄点完全一致。但这一次照片里没有粉笔字,只有一样东西叶没有立即看出来:照片右上角的窗框边缘,有一只手,五指张开,贴在玻璃上,从角度和位置判断,那只手来自拍摄者身后,不是拍摄者本人,明拍摄点上不止一个人——有人在拍摄者背后,而那个饶手贴在玻璃上的姿势,不像在试图阻止拍摄,更像是被按住了。
叶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低,盯着那只手看了十几秒,他认出了手腕处一个细节——那只手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疤,位置和形状与苏沐雪右手腕上他见过一次的旧伤痕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