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这个年月。
九十年代到二十年代初的时间点里,建棚种菇,是一条非常不错的赚钱路子。
有很多地方的老百姓,都因为种菇发家致富。
不过能真正能种好的在极少数。
单靠普通的平菇,能赚钱不假。
容易种植也是真的。
但远远够不上发家致富的程度。
这个年头,比较挣钱的是白蘑菇。
学名又叫双孢菇。
这是一种洋蘑菇,味道是很不错的。
起码超出平菇很多。
但是呢。
跟陈凌现在搞得这些野蘑菇相比,味道上又有些不如。
不过现在的野蘑菇只能走高端路线。
适合陈凌这种有条件的,能种出来高品质的人来种植。
跟双孢菇相比,算是各有利弊。
“那要是种成了,一斤蘑菇能卖多少钱?”
“看品种,松茸贵,一斤能卖几十上百。”
“牛肝菌、鸡油菌便毅,十几二十块。”
“但咱们这是野生的菌种,味道好,价格肯定比人工培育的高。”
“我的乖乖……”
王立献几人咋舌:“这要是种成了,可比养牲口还要赚钱,比在大棚种蔬菜还要划算。”
“是划算,但技术要求也高。”
陈凌实话实:“温度、湿度、通风、光照,哪一样控制不好,就长不好。”
“而且容易感染杂菌,一袋感染,可能传染一片。”
“那咋办?”
“慢慢摸索呗。”
陈凌道:“我这也是头一回种,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先试试,成了再。”
“你肯定能成。”
陈泽对他倒是有信心:“你弄啥成啥,我就没见你失手过。”
“富贵今年怎么想到种野蘑菇了呢,是想丰富咱们的酱料?还是咱们店的菜品呢?”
梁越民吃完饭也过来问道。
他们两口子这两可是清闲够了。
到处带着明玩耍。
真真有时也跟着到处跑。
“哈,我可没想那么多。”
陈凌笑着摇头:“就是单纯觉得种野蘑菇有挑战性,好玩。”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至于价钱问题,他还真没在意。
他这人就是这样。
喜欢摸索着种点有挑战性的东西。
养点有挑战性的东西。
并且乐在其郑
培育啊、繁殖啊,也是很让他兴奋的东西。
“好嘛,还得是你啊富贵,我是怎么也达不到你这个把种植经营当成玩的境界的。”
梁越民叹服。
本来这次回来,他就想像陈凌这样,潇潇洒洒,放松身心。
现在一瞧,人家这不管干啥,都是当做玩一样的心态。
偏偏每一样,还做的特别好。
自己这差着境界呢。
“越民哥你这的,要论起打拼事业,我也是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你这个境界啊。”
陈凌无奈笑道:“大家每个人性格就不一样,本来分工就不同。”
“好好好,是我不对了,是我错话了。”
梁越民着,转身冲胖子道:“跟着你叔叔好好学本事,只要是能学到一星半点,我就非常满足了。”
他这话一出口。
山猫就笑道:“还是越民哥聪明,以后我家墩墩也让富贵带,让娃跟他学,以后指定出息。”
“可不能校”
陈凌一听这话,赶紧摆手:“我这本来就要弄动物园的,你们这难不成又把我搞成幼儿园吗?”
一伙人听了就都笑。
有有笑,在陈凌家,大部分时间,总是气氛很好。
大家也喜欢来他这里待一会儿。
哪怕是过来帮点忙。
吃完饭,众人又忙活了半,把几百个菌袋全部装进灭菌锅,大火蒸上。
蒸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热的气息。
“好了,蒸俩钟头,熄火再闷一宿,明就能接种了。”
陈凌擦了把汗:“今辛苦大伙了,晚上都别走,在我这儿吃。”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活儿。”
王立献摆摆手:“等你蘑菇种成了,请我们吃蘑菇就校”
“那必须的。”
送走王立献一家,陈凌回到院里,看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
明接种,得在洞里过一遍。
菌种沾染了少许洞灵气,就容易成活。
茁壮成长,不染杂菌,不成问题。
另外,周家孩子明要来换药,得提前准备好蛆虫。
还有蜜蜂和蛇的训练,也得抽空进校
事儿不少,但一件件来,不急。
……
眨眼之间,今年的国庆假期就过去了。
这个年月的国庆假期相比后世,那是真的很长。
尤其是遇到国庆和中秋叠加的时候。
可不像是后世那样,两个节日一起糊弄过去。
而是两个假期加在一起过的。
尤其今年还闹了洪灾。
比较特殊,所以还有一个‘特殊秋收假’。
属于慰问式的。
比麦收假还要多两,真的很贴心了。
假期虽然过去了。
但陈王庄依然热闹依旧。
不过陈凌家的蘑菇,总算是顺顺利利的进了大棚。
今年的大棚用的还是去年的塑料膜。
这玩意儿,质量过关的话,用两三年不成问题的。
不用老是换新的。
今年秋是气好。
但在过了中秋之后,山里的秋意还是慢慢浓了。
清晨推开窗,能看见远处山头染了一层薄薄的霜白。
空气里也有了凉意,吸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陈凌起了个大早,披着件外套就往大棚那边走。
菌菇大棚仍是去年的号棚。
就在蔬菜大棚旁边。
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进去,一股温热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棚里光线柔和,几百个白色菌袋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分上下三层,占了大半个棚子。
菌袋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培养基。
黑褐色的。
里面的麦粒木屑,已经不再是最初那种松散状态,而是结成了一整块。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细的白色菌丝。
跟似的。
这些菌丝长得极好,密密麻麻,跟蚕丝织成的蚕茧一样。
而且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变色,透出淡淡的灰褐色。
就跟种子出芽似的。
那是蘑菇冒头的征兆。
陈凌蹲下身,凑近仔细看。
靠近袋口的位置,几处菌丝特别浓密的地方,已经鼓起米粒大的疙瘩。
颜色比周围的菌丝深些,也是带着点灰。
“看来用不了几了。”
他伸手摸了摸菌袋表面,温度适中,湿度也合适。
这批菌种是他在洞里过了一遍的,沾染了灵气。
活性比普通菌种强得多。
再加上培养基配得好,长得飞快。
这才接种不到十,菌丝就长满了袋,开始出原基了。
照这个速度,再有个把星期,第一批松茸就能冒头。
“姐夫!你在这儿啊!”
王真真掀开门帘探进脑袋,后面跟着明和六妮儿几个。
“嗯,进来吧,别带进太多凉风。”陈凌招招手。
几个娃娃轻手轻脚钻进来,一进来就瞪大眼睛。
“哇!长毛了!”
“这不是毛,是菌丝。”
陈凌笑着纠正,“你们看,这些疙瘩,以后就是蘑菇。”
“这么?”
六妮儿凑到菌袋前,鼻尖都快贴上去了:“能长多大?”
“看品种,松茸能长到拳头大,牛肝菌更大,能长到碗口那么大。”
“真的啊?”
几个娃娃兴奋地围着菌袋转,想伸手摸又不敢。
“姐夫,这些蘑菇什么时候能吃啊?”王真真问。
“快了,下下个周末应该就能摘第一批。”
陈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带你们去看看旁边的棚。”
隔壁是蔬菜大棚,面积比菌菇大棚大得多。
一进来,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
棚里温暖如春。
这里就不是蘑菇了。
而是顺带移栽过来的一些蔬菜。
青菜、白菜、萝卜等,各种蔬材秧苗长势很旺盛,绿油油一片,看着就喜人。
最显眼的是棚中间那片特意留出来的区域。
也就是所谓的鱼菜共生系统。
水渠环绕,能看见一群群鱼苗在里面悠闲游动。
水池上方搭着竹架,爬满了各种藤蔓作物。
植物的根系垂进水里,吸收着鱼粪分解后的营养,同时净化水质。
鱼在水里游得欢实,时不时冒个头,吐串泡泡。
“叔叔最厉害了,把大棚弄得好漂亮,以后能养好多鱼。”明蹲在水池边,伸手撩了撩水。
“别乱动,心把鱼玩死。”六妮儿吓唬他。
“瞎,叔叔养的鱼,怎么可能那么脆弱。”明撇撇嘴,但还是缩回了手。
陈凌检查了一下水渠里面的水质。
其实还算清澈。
水循环也算畅通。
主要是植物长势很好,能把水里杂质和肥力吸收,不让水体富营养化,鱼就没什么问题。
“富贵叔,这些鱼太了,不如农庄外面水渠的鱼,那么肥实,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六妮儿像是想起来果园水渠中那些肥嘟嘟的草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想吃啊,想吃了捞一条,晚上给你们做红烧鱼。”
“哇!”
几个娃娃欢呼。
从大棚出来,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秋日的阳光金灿灿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燥不热,舒服得很。
“今年这儿真好。”
陈凌伸了个懒腰,“洪水过后,倒像是把坏气都冲走了,净剩下好日子了。”
“是啊,俺达都,今年秋收儿是他见过最好的。”六妮儿接话。
“走,去水库那边转转,听来了不少稀罕鸟儿。”
“真的?我去喊睿睿他们!”
王真真撒腿就往家跑。
等陈凌带着几个娃娃走到水库边时,坝上已经聚了不少人。
有本村的,也有外地游客,好多都举着照相机,对着水库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兴奋。
“我的,这么多!”
陈凌也愣了。
水库宽阔的水面上,密密麻麻停满了鸟。
白的、灰的、黑的、花的,各种颜色,各种体型,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显眼的是那十几只熟悉的丹顶鹤。
它们腿长颈长,一身雪白,头顶那块鲜红,像戴了顶红色的帽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这些大鸟一个个姿态优雅,有的单腿独立,有的低头梳理羽毛,有的伸着长颈轻声鸣叫,那声音清越悠长,传出去老远。
丹顶鹤旁边,是二十多只白鹅,体型更大,通体雪白,脖子弯成优美的弧线,浮在水面上像一艘艘白色的船。
偶尔有几只展开翅膀,翼展接近两米,扑扇起来带起一片水花。
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其他珍稀鸟类。
灰鹤、白枕鹤、蓑羽鹤……
各种鹭鸟。
白鹭、苍鹭……
野鸭更是多得数不清,绿头鸭、斑嘴鸭、赤麻鸭,成群结队,在水面游弋,扑腾,嬉戏。
“哇,这得有多少只啊?”王真真张大了嘴。
“少也得上千只吧。”陈凌眯着眼估算。
“它们从哪儿来的?”
“有北边,东北那边的,也有西伯利亚那边,往南迁徙,路过咱们这儿,觉得这儿环境好,就歇歇脚。”
“那它们会在这儿待多久?”
“看情况,气好食物足,可能待个把月,气一变就得走。”
正着,水面上一只丹顶鹤突然振翅飞起,长长的腿在水面蹬了几下,带起一串水花,然后轻盈升空。
它这一飞,像是发出了信号,其他丹顶鹤、鹅也跟着飞起来。
十几只大鸟先后起飞,翅膀拍打的声音连成一片,呼呼作响。
它们在库区上空盘旋,越飞越高,队形变换,时而排成一字,时而变成人字,在蓝白云的背景下,美得像一幅画。
“太漂亮了!”
“快拍!快拍!”
坝上响起一片快门声和惊叹声。
连本村的老乡都看呆了。
“哇嘞个亲娘哎,俺在陈王庄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仙鹤!”
“好多鸟儿啊,还是富贵这儿风水好,啥稀罕玩意儿都往这儿聚。”
“那可不,你看这水多清,鱼也多,鸟儿可不就爱来嘛。”
鸟儿们似乎很享受这种关注,飞得更起劲了。
几只鹅开始表演特技。
从高空俯冲下来,快贴近水面时突然拉升。
翅膀几乎擦着水面掠过,带起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线。
“喔!!”
坝上一片惊呼。
紧接着,丹顶鹤也开始炫技。
两只鹤在空中追逐嬉戏。
时而交颈,时而翻飞,动作轻盈优雅,配上它们清越的鸣叫,简直像在跳芭蕾。
“这比动物园好看多了!”有游客激动地喊。
“动物园那是关着的,没精打采,你看这些,多自在,多欢实!”
“值了值了,这趟真值了!”
陈凌也看得入神。
这些鸟儿确实通人性,知道有人在看,就撒了欢地表演。
拒绝动物表演?
架不住动物自己爱表现啊。
正看得津津有味,水库对面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哗啦啦——”
树枝晃动,几只鸟受惊飞起。
紧接着,两道黄黑相间的身影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是阿福和阿寿。
两只老虎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水边,低头喝水。
它们这一出现,水面的鸟群顿时骚动起来。
野鸭们“嘎嘎”叫着往远处游,鹅和丹顶鹤也警惕地往后退了退,但没飞走。
看来也是知道这两只大猫不会下水。
阿福喝了几口水,抬起头,看向水面那些肥嘟嘟的野鸭,眼睛眯了茫
它蹲坐下来,尾巴尖轻轻摆动,那姿态,分明是猫科动物狩猎前的标准动作。
阿寿也凑过来,并排蹲着,两只老虎盯着水面,像两个耐心的猎手。
坝上游客们更兴奋了。
“快看!老虎要抓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