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峰抬起头来看她,嘴唇翕动了一下,想什么,最终什么都没出来。
秦令仪的没错。
他们确实活该。
不管最初的初衷是什么,引入李枫这件事本身就是导火索。
“后来呢?”谢君辞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你为什么改变主意?为什么要从催眠变成……杀人?”
陆建峰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的情景。
“因为你太聪明了。”他睁开眼,苦笑着,“君辞,你太聪明了。催眠只能让你暂时忘记一些事情,可万一你想起来了呢?万一有人帮你解除了催眠呢?”
“你活着,对我来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所以你选择毁掉我。”谢君辞。
“是。”陆建峰没有否认,“我本来想支开你姐姐,然后把你弄晕,放进车里,再把车推进海里,造成你意外落水的假象。”
“你姐姐知道你每个月都会去山上的别墅独处几,这个习惯谢家上下都知道。如果车子在下山的时候出了故障,掉进了湖里,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可我的人把你姐姐支开后,你已经不在了。”陆建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你撂倒了我安排的人,然后消失了。”
“五年。”
陆建峰看着谢君辞,目光复杂:“我没有再找到你,我以为李枫的催眠起了作用,以为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所以才没有回来。”
谢君辞忽然笑了:“你该庆幸,我在正确的时间被令仪带回来,否则.....”
陆建峰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谢君辞又问道:“招标案里自杀的官员,他的死跟你有没有直接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最核心的地方。
陆建峰的脸一下子白了——他似乎没想到最隐秘的事情,也被谢君辞查到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令仪看见陆建峰交握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
那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商人在谈判时该有的反应,而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本能的恐惧。
“我……”陆建峰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没有杀他。他真的是自杀,我也没有想到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我只是想……只是想让他通融一下,给陆家一个机会。”
“可他不给。”谢君辞替他完了后面的话,“所以你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陆建峰没有反驳。
谢君辞站起身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段距离,发出刺耳的声响。
秦令仪也跟着站起来。
“姐夫,”谢君辞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建峰,脸上的表情不清是怜悯还是厌恶,“你做了这些事,还指望我放过你?”
“我没指望你放过我。”陆建峰抬起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老兽,“我只求你放过陆霖。他不知道这些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答应过你,”谢君辞,“陆霖的安全和健康,我会保证。”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但那是看在他是我外甥的份上。至于你——该怎么处理,法律了算。”
陆建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出来。
他看着谢君辞牵着秦令仪的手往门口走,忽然开口:“君辞。”
谢君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姐姐……她真的不知道后面的那些事。”陆建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她这五年过得很不好,你不要太怪她。”
谢君辞沉默了几秒。
“她过得好不好,是她自己选择的。”他。
门被推开,谢君辞迈步走了出去。
秦令仪跟在他身后,在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陆建峰一眼。
那个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像一棵被挖空了树心的老树,外表还算完整,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秦令仪收回目光,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牵
走廊里,谢君辞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秦令仪跑了几步才跟上他,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君辞。”
谢君辞停下来,转过身看她——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我没事。”他,声音却是哑的。
秦令仪没有话,只是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谢君辞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双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
他没有哭,但秦令仪感觉到他在发抖。
“五年,”谢君辞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窝里传出来,“我们分开这五年,我以为自己是孤儿的这五年,都是他们造成的,你还差点就嫁给了陆霖,
虽然我答应他不对陆霖动手,可是我恨,我真的好恨!”
秦令仪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赡野兽。
“恨就恨吧!”她,“反正我又没要求你做圣人。”
谢君辞没有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