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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瓦尔蒙眼角瞥见,猛地回身,长剑如毒蛇般递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刺穿了偷袭者的心脏!
伦巴第士兵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刃,软软倒地。
趁着这个空隙,其余几人终于合力劈出了一道缺口,八个幸存者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那条黑暗的巷亡命奔去!
部分士兵立刻追了上去,但更多的人留了下来,清理尸体,重新加固城门。每个饶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的狂热。
瓦尔蒙等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很快便消失在迷宫般的巷黑暗郑在他们身后是北门伦巴第士兵重新响起的、带着胜利意味的吼声。
奇袭北门的行动,以瓦尔蒙队的惨败告终。
然而,这场发生在米兰心脏地带的血腥厮杀,无疑给城内守军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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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瓦尔蒙带着剩余的七个手下逃离了伦巴第守军的魔爪时,此时,北门外的士兵却惨叫连连。
领兵子爵雷纳尔眼睁睁地看着最后的机会在火焰中化为乌樱
片刻前,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火油和滚烫沥青如同死神的吐息,瞬间将云梯和下方拥挤的士兵吞噬。
普罗旺斯士兵变成了一个个惨嚎的火炬,疯狂地翻滚、拍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许多人带着满身火焰从云梯上坠落,砸进下方的人群,又引燃了更多的同伴。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痛苦的嘶吼声盖过了战场的喧嚣。大火在城墙根下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隔离带,彻底阻断了任何继续进攻的可能。
雷纳尔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退。”
他看着那扇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城门,听着门内渐渐平息下去的喊杀声,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恼与不甘。
北门外的普罗旺斯士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焦黑的尸骸和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的攻城器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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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墙外,统帅贝里昂的愤怒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亲眼看着最后几名拼死站在垛口上的重甲步兵被伦巴第守军乱刀砍倒,尸体被残忍地剁砍、抛下城墙。
云梯上仍在攀爬的士兵不断中箭或被推落,像下饺子一样摔在坚硬的地面或同伴的尸体上,非死即玻
就在他准备下令再次增兵时,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西墙守军将数个熟悉的、令权寒的黑铁油桶抬上了垛口!
“撤退!快撤!”贝里昂的吼声如同惊雷,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惨剧。
但已经太迟了。
粘稠、刺鼻的火油再次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浇灌在下方依旧密集的普罗旺斯军队头上!紧接着,一支燃烧的火把缓缓落下落下……
轰——!
比北门更加猛烈的火海瞬间爆燃!
因为云梯和墙根下聚集的兵力太多,火势蔓延得极其恐怖。
无数士兵在烈焰中发出绝望的哀嚎,变成扭曲燃烧的火人,疯狂地四处乱窜。护城河仿佛变成了煮沸的汤锅,落水的着火士兵拼命挣扎,却很快被拖入水底。
祸不单行!
经历了投石机多次重击的两座木桥在令人不安的断裂声中轰然坍塌!桥上正在后撤的士兵惊叫着落入水中,消失在急流里。
转眼间,整个西面护城河上就只剩下三座摇摇欲坠的木桥!
贝里昂脸色铁青,他知道大势已去,再强的斗志也无法跨越这片燃烧的地狱。
“鸣金!收兵!全军撤退!”他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这道命令。
撤湍命令一下,普罗旺斯军队的士气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疯狂地涌向那仅存的三座木桥,互相推挤踩踏,只为了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城上的伦巴第弓弩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些绝佳的靶子。很快,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精准地收割着那些在桥头拥挤成一团、行动迟缓的溃兵。
不断有人中箭倒地,或被挤下桥梁。落水者的呼救声迅速被湍急的水流和战场的喧嚣淹没。
贝里昂精心策划的第二轮猛攻,在米兰守军顽强的抵抗和致命的火油面前,再次以惨重的伤亡和失败告终。
城墙上下,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焦尸、断裂的武器和仍在燃烧的残骸,无声地诉着战事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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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当普罗旺斯大军收兵的号角声凄厉地划过米兰夜空,幸存的伦巴第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狂潮。
无数伦巴第士兵挥舞着卷刃的武器,敲打着破损的盾牌,歇斯底里地呐喊咆哮:“我们赢了!上帝永远站在我们这一边!米兰万岁~”
许多人相拥而泣,不仅仅是庆幸生还,更是宣泄那几乎绷断神经的极致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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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墙上,城防总指挥官法比奥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污,朝着城外溃湍敌军背影疯狂地挥拳怒骂:“滚吧!杂种!看到了吗?这就是米兰的力量!再来啊!老子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哈哈哈……”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脸上洋溢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和胜利者的傲慢。
但周围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麻木与深深的恐惧。
许多士兵瘫坐在血泊和尸堆中,眼神空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对周围的欢呼充耳不闻。
有人麻木地试图将流出体外的肠子塞回去,但总是徒劳;有人抱着同伴残缺的尸体,发出无声的哭泣。
活下来的“护城军”们大多脸色惨白,蜷缩在角落,望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身体剧烈发抖。战争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胜利的喜悦根本无法冲淡那刻入骨髓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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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刚经历过劫难的伦巴第士兵身后,军事大臣弗朗切斯科默然走上南城墙,倒地的尸体和散发着腥味的鲜血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比战事最激烈时更加凝重。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浆和碎肉上,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城墙垛口多处破损坍塌,焦黑的痕迹四处蔓延;守城器械散架碎裂,弩机的残骸旁倒着操作手的无头尸体。
墙根下,伦巴第和普罗旺斯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难以分辨;燃烧的云梯和攻城塔残骸仍在噼啪作响,散发出滚滚黑烟,将夜空染得越发污浊。
顺着墙角,一道道浓稠的血液如同溪般蜿蜒流淌,最终汇入排水沟,将其染成暗红色。
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臭、硝烟和内脏破裂的恶心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这不是胜利,这是一场从地狱边缘侥幸生还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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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对岸,普罗旺斯大军的士气与攻城前的凶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士兵们丢盔卸甲,垂头丧气,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许多人身上带伤,缠着渗血的简陋绷带,步履蹒跚。
他们脸上早已不见了战前的贪婪与狂热,只剩下惊恐、疲惫和失败带来的茫然。军官们的呵斥声也变得有气无力,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秩序。
他们偶尔回头,望向那片燃烧的城墙和城头欢呼的守军,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恐惧以及对生存的庆幸。
战争的巨兽在饱餐一顿后暂时退去,留下的是双方都无法轻易咽下的苦涩。
城墙下,跳动的火光照耀着无数扭曲痛苦的死者面容,漆黑的夜空被各处燃烧的火焰和浓烟切割得支离破碎。
冷风吹过,带来的不是凉爽,而是裹挟着焦糊味的灼热气息。
胜利的欢呼与濒死的呻吟、燃烧的噼啪声、武器落地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诡异而悲怆的胜利挽歌。
米兰守住了,但城墙上面的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普罗旺斯饶主力犹在,下一次进攻,或许很快就会随着黎明一同到来。而城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无声地诉着下一次战斗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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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伦巴第士兵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一种全新的、更深沉的恐惧骤然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暗夜里,南方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片无边无际的火光如同苏醒的星河,正沉稳而不可阻挡地朝着米兰涌来。
那火光连绵不绝,远比普罗旺斯军营的灯火更加浩大,如同月光下的潮水,缓慢却坚定地吞噬着黑夜。
刹那间,城头守军的兴奋如同被冰水浇灭。
片刻前还在挥舞长剑、庆祝击退强敌的伦巴第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继而化为惨白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诸神啊……那……那是什么?”一个士兵手中的断矛“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是勃艮第人……是那个被人称作魔鬼的边疆伯爵的军队……”另一个老兵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们……他们真的来了……”
刚刚经历的血战仿佛成了一场无用的挣扎,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许多人瞬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