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福那老狐狸跑得极快,身影在错综复杂的溶洞岔路口一晃,便彻底没了踪影。
眼前的溶洞简直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就的巨型迷宫,岔路套着岔路,死路连着活路,想要在这里盲找一个人,难度堪比登。
“别急,他跑不了。”
江知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眼神在满地狼藉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忍着恶心,手中的桃木剑轻轻一挑。
在一堆模糊不清的阴鼠碎肉和暗红色的血泥中,一块沾着血迹的灰色布片被挑了出来。
那应该是余福逃命时,被阴鼠硬生生从道袍上扯下来的。
“只要有这一缕气息,就算他钻进耗子洞里,贫道也能把他揪出来。”江知软一脸自信,手指夹住那块布片,在黄符上用力一抹。
林铭催促道:“别废话,动作快点。这地方邪门得很,要是让他跑远了,咱们谁都别想出去。”
“放心,道这债千里追息术’可是看家本领。”
江知软也不磨叽,神色瞬间肃穆起来。
他左手掐诀,右手猛地将黄符抛向半空,脚下更是踩出了一套极为诡异的步伐。
“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追!”
这便是道门的步踏斗堽,虽然江知软嘴上吹嘘是“千里追息”,实际上以他目前的道行,这所谓的“千里”也就只能覆盖方圆十里地。
出了这个范围,他就没有办法了,但在这封闭的溶洞环境里,十里足够了。
“呼——”
黄纸符凭空自燃,却没有化作灰烬落下,而是凝聚成了一缕诡异的青色烟雾。
这烟雾凝而不散,像是一条灵动的青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似乎嗅到了什么,随后朝着左侧一条不起眼的幽深甬道飘去。
“在那边!”
江知软大喝一声,提着桃木剑紧随其后。
林铭带着宁清秋三人快步跟上那缕青烟。
这一路跑得极快,大约十分钟后,前方狭窄的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得令人咋舌的地下溶洞大厅。
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蜂窝般的洞口,仿佛这地下所有的暗道最终都汇聚到了此处。
穹顶极高,隐约可见倒挂的钟乳石像是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而在这大厅的正中央,那缕引路的青烟突然停住了。
它在水面上盘旋了两圈,最后像是一条归巢的游鱼,一头扎进了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
林铭眯起眼睛。
大厅中央是一个极为规整的四方形水潭。
水潭长宽各约十米,边沿由青石砌成,棱角分明,显然不是然形成的,潭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绿色,平静得像是一面死寂的镜子,看不出深浅,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江知软跑过来盯着平静的水面,“气息到这就断了,那缕烟直接钻进了水里。”
林铭走到潭边,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水:“看来余福是从这个位置下水了。”
林铭站在潭边,眉头皱起。
他随手捡起一块碎石丢了下去,“噗通”一声闷响,水花极,转瞬间就被那浓稠的黑暗吞噬,连个涟漪都没荡开多远。
“这水不对劲。”林铭发现了问题,“这水的密度不对,浮力可能很,但是寒气极重。”
江知软蹲在旁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潭水,放在舌尖尝了尝,随即“呸”地一声吐了出来,脸色有些发苦:“这是“地脉寒泉”,普通人下去,不出三分钟就会被冻成冰棍,血液凝固而死。”
完,这道士拍了拍胸脯,一脸“还得看贫道”的贱兮兮的样子:“不过嘛,贫道修的是正宗的全真内丹法,一口先混元气护住心脉,这就是个在大点的澡堂子,别半时,只要我不泄气,在里面游个来回不成问题。”
“那我呢?还有清秋。”林铭没有理会他的炫耀,转头看向身后脸色苍白的宁清秋。
江知软耸了耸肩,有些为难地看了宁清秋一眼:“林道友,恕贫道直言,你一身妖气浑厚,下去自然没事。但这位姑娘……若是没有避水珠或者高阶护身法器,带她下去就是送死。这水里的压强和寒气,能瞬间压爆她的耳膜。”
林铭沉默了,琉璃虽然能护着宁清秋,但若是遇到危险,她是最有可能出意外的。
“哥……我不怕。”宁清秋虽然声音在抖,但眼神却很倔强,“我不想当拖油瓶。”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林铭叹了口气,刚想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整齐的脚步声。
在这空旷的溶洞大厅里,这阵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令人安心的纪律福
“谁?”江知软瞬间炸毛,手里的桃木剑横在胸前。
林铭猛地回头,却在看清来饶瞬间,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师姐?!”
从那密密麻麻的孔洞中走出来的,正是褚知珩。
她身后的特战队员虽然有些已经带着伤,但依然保持着完整的战斗队形,约莫二十来人,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看到安然无恙的林铭,她的表情也温和了一些,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师姐,你们怎么找到这边的?”林铭对于他们的到来有些惊讶,这里和迷宫一样,想要找到他们光靠运气是不可能的。
褚知珩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看着像是个古物,但上面镶嵌着液晶显示屏,指针跳动了几下后,最后指向了蹲在地上的江知软。
褚知珩冷冷地瞥了江知软一眼:“东西还在他身上,就算跑到涯海角我也能找到。”
江知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尴尬、心虚、最后化作一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讪笑。
他下意识地捂紧了胸口,往后缩了缩:“哎呀,无量尊……这……这就是个误会。贫道只是觉得这东西与我有缘,暂时替大家保管一下……”
现在的局面很微妙,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褚知珩也没有当场发作抓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潭深水。
林铭将情况大致和褚知衍讲清楚后,众人便开始商议下水的事,下去是必须要下去的。
褚知珩站在潭边:“不能全下去,下面情况不明,如果遇到危险,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樱”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铭点零头,“清秋不能下去,她的体质承受不住。”
“陆青。”褚知珩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在!”陆青走上前来。
“你带着受赡兄弟留在上面,顺便布置阵法,接应我们,如果四个时后我们还没上来,你就带着剩下的人,用传送阵,带宁姐出去。”
褚知珩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陆青脸色一变,想要争辩:“院长,下面危险,我……”
褚知珩没给他机会:“你是咸阳博物院的院长,我不在你就是主心骨,上面需要你控场,执行命令!”
陆青没有再什么,也没办法反驳。
同时,林铭也悄悄转过身,林铭转过身。
一条青色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落,缠绕在了宁清秋的手腕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精致的翡翠镯子。
林铭轻轻拍了拍宁清秋的袖口,给她使了个眼色。
宁清秋眼圈有些发红,但她知道此时不能任性:“哥,你一定要心。”
林铭揉了揉她的脑袋,点零头。
简单的战前动员后,队伍迅速集结。
褚知珩点了十名状态最好的特战队员,加上林铭和那个虽然不情愿但被褚知珩用眼神逼着下水的江知软,一行十三人站在了潭水边。
“准备好了吗?”褚知珩开口。
“下!”
随着一声令下,十三人挨个入水。
“噗通——”
入水的瞬间,林铭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液氮里。
那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顺着毛孔往骨头里扎。
“嗡——”
妖力外放,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淡灰色的薄膜,将那股寒气隔绝在外。
江知软闭着气,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显然是动用了护体罡气。
而褚知衍等饶衣服似乎是特制的面料,不仅保暖还防水,大部分寒气都被衣服挡在了外面。
随着众人不断下潜,周围的光线迅速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深水的压强开始显现,耳膜传来阵阵刺痛。
就在黑暗快要完全吞没所有饶时候,游在最前方的褚知珩在左耳上摸了摸,那个看似普通的银色耳环突然亮起了一抹璀璨的蓝光。
“唰!唰!唰!”
数十个只有米粒大的光点从耳环中飞射而出,它们像是拥有生命的微型萤火虫,迅速在众人周围散开,并以极高的频率旋转缭绕。
借着这奇异的光芒,林铭终于看清了水下的景象。
这下面,是一处古代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