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通话的白晚潇是连夜回来的。
整个栖梧苑气氛低沉如水,大家都没睡,安静的坐在大厅里。
蓝吟站在一侧,“白侍君,少主在房间。”
白晚潇点点头,转身就对上了季惊鸿的怒视,平静中带着暴戾,像一只只是表面被驯服的野兽。
沈问愿默默走近耳语“白哥,您和池姐的事,妻主知道了。”
白晚潇身形一滞,呼吸都带上粗重和不易察觉的不安。
“我知道了。”
在季惊鸿如芒在背的注视下,默默向楼上走去。
裴云乐缩在角落里,一眨不眨的盯着楼梯口。妻主因为季侧君和白侍君的事心情不好,哥哥又是被推出去挡枪的。还有那个凶巴巴的顾北棠在,哥哥会不会被欺负啊,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愿。
如果裴云苏知道,一定会狠狠的敲一下裴云乐,然后告诉他,我很愿意。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最后还是蓝吟看了看深夜时间,对季惊鸿宽慰道:“季侧君,主人念及您身体状况不宜熬夜,特意叮嘱我留意您的作息,已经1点了,您早些去休息吧,主人会担心。”
季惊鸿悠悠的叹口气,朝房间走去,他不能再让自己的习惯影响挽挽的心情。
季惊鸿走后,大家才觉得空气都轻松很多。在蓝吟的劝下各自去休息。
房间内,南挽沉沉睡去,兽形的顾北棠一个蹬腿,一脚将裴云苏踹下了床。装模作样的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南挽睡觉。
裴云苏睡眠很浅,一下就醒了。被季惊鸿送进来,完全是因为顾北棠玩起来忘乎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让父凭子贵的他规劝一点。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南挽起初对游戏兴致缺缺,顾北棠玩的不亦乐乎,最后三人竟也玩的还算高兴。直到南挽熟睡,顾北棠才坏心眼的踹他下去。
暖色系的灯光打在裴云苏的侧脸,没有被踹下去的嗔怒,只有初为人父的父爱光辉,其中还夹杂着一点无奈。
顾北棠:不知道,无所谓,反正我睡得很舒服。
裴云苏:孩子心性。
次日。
南挽被尿憋醒了。
闭着眼睛起床就奔去厕所,一脚踩进柔软里,在一声痛苦的闷哼中,重心不稳就朝前扑去。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到来,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妻主,您没事吧?”
南挽点点头。
“可是要去卫生间?”
又点点头。
从卫生间出来,南挽才清醒,转头发现侍立在一旁的裴云苏额头细密的汗。一只手轻轻抚着腹,嘴唇被他咬的发白。
“怎么了?蓝吟!叫医生。”
门外,陪白晚潇同样一宿没睡的蓝吟点了两下光脑,立即推门而入。
“主人,您可有哪里不舒服?”
南挽将人抱到外间的榻,正细细的安抚。
“抱歉啊苏苏,我没有看到你在——不对,你怎么睡地上?”转头看向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顾北棠一下就明白了,多半是顾北棠睡相不好把他挤掉了,他也没再爬回去。
主家医生哪有对门快,安梓宁接到消息立刻赶到。开了止疼药,又详细的叮嘱几句。
“怎么样?”
“妻主,云苏哥哥还处于孕期关键恢复期,承受不住这样的外力,导致内部伤口渗血,不知是——”
“我踩的——”
房间静止了两秒。
安梓宁想也不敢想,赶紧转移了方向。
“咳,云苏哥哥身体整体恢复的不错,好好静养一阵就没事了。妻主,您还是悠着点玩闹。”
“……”
南挽:我是什么变态吗?
“不是——”
“妻主,云苏没什么事,就是一时有点痛罢了,一会就好了,妻主不必放在心上。多谢梓宁弟弟,多虑了。”
南挽:这都叫什么事啊,我是什么很可恶的人吗?安梓宁的脑袋瓜都在想什么!
“蓝吟,带云苏回房间好好休养!”
外间重新恢复安静,南挽睡意全无,帮顾北棠盖了盖被子,出去透口气。
一开门,梅开二度,白晚潇安静的跪在门口,差点一脚踢上。
“蓝吟,送白侍君回去。”
白晚潇眼里的红血丝遮盖不住眼底深沉的绝望,挽挽没有搭理他,甚至没有和他一句话就走了。
接连几日的彻查也没有发现池洛一的蛛丝马迹,好像人就是突然对他感兴趣,突然又恢复正常一样,毫无头绪。
跪了一整夜,脑子昏昏沉沉的,本想踉跄着追过去解释,被听风一把扶住。
“白侍君,听风送您回去。”
南挽的背影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模糊,不知不觉间泪眼婆娑。
花园一如既往的漂亮,沈问愿精心的打理下百花齐放。
“问愿,这么早就来忙?”
“妻主早安,这段时间工作调休,侍候妻主才是正事。”
“来陪我坐一会。”
沈问愿就静静的坐着,呼吸都心翼翼,任由南挽靠着。
“家里的鲜花都是你打理的?”
“是。”
“辛苦了。”
“如果妻主每看见心情会好一点,问愿就觉得很高兴。妻主谬赞,问愿打理的不够好,远不及哥哥,不辛苦。”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妻主,他们对问愿都很好。”
“裴云苏那件事——”
“对不起,妻主,那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愧对妻主的信任,也对不起裴哥哥。我每都会去看望公子,聊表歉意。”
“嗯,过去了就过去吧。”
“谢谢妻主。妻主可有想好公子叫什么?”
南挽:我去,还有这件事,孩子还没取名呢。
“没。”
“公子日益康健,一定会是很像妻主的乖孩子。”
南挽心绪变化万千,还是不太能接受自己已经有孩子了这个事实,南挽一直觉得自己也是个宝宝。
但是是个高级宝宝。
自从她回来,原本属于南尽雪的所有遗产都由古斯特亲王转交她名下。
加上她回来南锦夏和南家其他长老及附属家族赠予的。还要加上其他侍君名下的嫁妆财产,全部加一起,无论是账目,事务,还是决策都需要专人打理。
后院的侍君们,她没有剥夺他们工作的权利,导致大家都很忙,如今南晏一回来了,季惊鸿应该能轻松一点。
“惊鸿身体不宜操劳,既然你已经知错了,就和南席辰一起协助他管家。我会和惊鸿。”
“是,多谢妻主信任,问愿一定谨言慎行,不再出纰漏。”
“嗯,该吃早饭了,一起去吧。惊鸿也该醒了。”
“是,妻主。”
沈问愿没想到,日复一日的晨起伺花,还能有意外收获。这争破头的管家权,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南挽轻飘飘两句话就定了,连季惊鸿也不出分毫不满。
季惊鸿得知南挽叫他吃早餐,起床洗漱一气呵成,都没用3分钟就已经风流倜傥的出现在南挽面前了。
餐桌上,南挽边吃边扒拉光脑,对着苏景黎的对话框陷入沉思。
苏:[挽挽,我这头有点忙,暂时回不去,管家权先给季惊鸿了,让他过过瘾。]
南:[随你。]
这已经是好几前的对话了,简短又无语。
什么事情能忙到连家都不回了,搞什么幺蛾子。
南:[发情期还难受吗?]
苏:[已经过去了,挽挽放心。]
南:[南挽发起视频通话]
苏:[无人接听]
南:[南挽发起视频通话]
苏:[无人接听]
……
苏景黎搞什么,之前恨不得秒回,现在变成轮回了?
不高兴(放大版)。
“挽挽尝尝这个,这个还不错,猜猜是谁的手艺。”
“乐乐的。”
“厉害诶,挽挽,这都能猜对。”
“意思,只有乐乐爱把面包酱汁淋成简笔画。”
“你这段时间学校实习先放一放,好好配合安长老治疗。”
“挽挽,那个实习我想去……”
“……”感觉我在放屁。
“挽挽,那我减半可以吗?”
“行吧,身体为主,多吃点。吃完陪我去训诫阁看看。”
“好。”
晨光熹微,越过地平线撒下金辉,透射薄雾,也洞穿人心。
“惊鸿,南晏一可以信赖,你可以好好用一用,另外,管家的琐碎也交给问愿和席辰一些,让他们帮你分担一些。”
“好。”
季惊鸿如何不懂南挽的心思,他的妻主一向善解人意,怕他身体支撑不住,一想到自己不能陪南挽百年,心里就酸酸涩涩的。
训诫阁依旧威风凛凛的矗立,在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辉,好像那是光照不进的地方。
南挽亲临训诫阁,一位主管事两位副管事侍立在侧,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