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辞抱着仅满一个月的孩子跪地求饶,声泪俱下。
“妻主,晴枝她是无辜的,求求您相信我,景辞从未做对不起您,对不起沈家的事。”
“我沈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短命就短命吧,我会让人把她送去庄园,生死有命,我们——”
“不,妻主,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这十个月,她和我有一样的心跳,一样的呼吸,妻主,您不能这么狠心。庄园比不得主家,她会死的。”
“她本就会死。”
“不要,妻主,我求求您,不要送走她,基因缺陷可以治愈的,真的可以的……”
“妻主,您有什么气撒到我身上,不要送走我们的孩子……您怎么对我都行,别送走她……”
“我意已决,多无益。”
“苏景辞,记住,你一日是沈家的主君,就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再去见她,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吧。”
怀里的孩子还不懂发生了什么,睡醒了就那么乖巧的看着苏景辞笑。
那时的苏景辞年轻气盛,接受不了无异于丧子之痛的割舍,毅然决然宁愿不要做这曾经他梦寐以求的沈家主君,也要陪这个女儿走完余生。
临走时,哪怕她“若你今日出了这个门,苏景辞,你我之间便再无回旋的余地,我不会再踏进你院子一步。”
苏景辞没有回头,抱着他的女儿,瘦弱的身躯跌跌撞撞离开沈家去了庄园。走之时什么也没拿,只带了曾经她娶他时,大婚夜的定情信物,极晶衡玉-0245号孤品。
沈承漾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他逐渐疯魔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更多的则是痛恨,这么多人证物证,沈家的不传系列出现在凶案现场,沈家逃不了了。
南一那清冽的声音还在继续。
“经过我们核查,沈主君长期以来给沈晴枝姐所使用的核心药剂2\/3来自苏家,其余为自主研发。我们在另一间实验室查到了一样的样本。来自苏家的药剂中,有多款被帝国列为违禁药剂的本源药剂。”
余时礼:“苏家主对此作何解释——”
“是我母亲和沈主君私下达成的协议,这是证据,走私违禁药剂,苏家甘愿领罚。”
苏景辞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景黎。
他这个好弟弟,为了肃清原来苏家主的势力,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苏景黎,你拉母亲下水?苏家彻底倒台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不是我母亲。她只是你一个饶母亲。”
南一:“此外,关于少主的行踪,本是严格保密的,沈主君整个计划严丝合缝,环环相扣,对南家格局,少主行踪分外熟悉,应是里应外合之作。
庄园侍奴交代,有人见了主君身旁的贴身侍奴曾与沈主君见面。”
南锦夏神情凝固,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问鸢?”
“是,家主。”
要如今这局面,几家下水都在情理之中,南锦夏可以理解为是为了权利和子嗣,为了家族。但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来自枕边饶背叛。
一己之私背叛妻主,构陷少主,叛离家族。是家族的悲哀,也是她南锦夏人生的失败。
南挽是南尽雪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遗物。
又自幼因为他们走失多年,如今再次因为他们命悬一线。
沈问鸢,你不该参与进来,无论主动还是被动!
“南一,去把主君请过来。”
一字一顿,心都在滴血。
“是。”
南挽醒过来时,飞舟内已没有其他人,只见安梓宁乖巧的趴在床边,不安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晶莹的眼泪。
南挽一动他立刻睁开眼睛。
“妻主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梓宁怎么在这守着我。”
“我,我想守着妻主,怕您再受伤。”
“不会了。”
安梓宁咬了咬唇,最后也顾不得什么规矩,紧紧抱住了南挽,身子不断抽噎。
“哭包。”
“妻主,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最开始接到家主通知的时候,长老也去,吓死我了。长老来了证明您一定受伤了呜呜——”
意识到逾矩后又猛然松开,南挽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闪躲的情景,细细观摩。
“这下梓宁的眼睛更红了。”
对方扑闪了两下眼睫,又避开视线。
“像漂亮的红宝石,我很喜欢。”
在眼周轻轻落下一吻,安梓宁能清晰的听到心跳剧烈加速,连带着呼吸都紧张起来。
“梓宁,在我这里,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不必这般拘谨。就像景黎他们一样,我给你们自由。”
安梓宁回望着南挽的笑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关于苏景黎,他该不该——
主院。
沈问鸢自从接到自己母亲沈承漾的消息后,就坐立难安。
字里行间沈承漾的意思不言而喻,事关南挽,南锦夏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没有出现的立场。贸然去,非但不能起到缓和的作用,还会引得南锦夏的疑心。
当南一立在沈问鸢面前,家主请您过去时,沈问鸢右眼皮直跳。
直觉告诉他,不会是一件好事。南一可是南家只忠于家主和少主的暗卫首领。
“南一大人,少主可安好?妻主她——”
“主君,您到了就知道了。”
匆匆赶来的沈问鸢不疑有他,踏进沈主君的庄园,看到这严阵以待的景象,才后知后觉。
事情大了。
沈家,他未必救得了。
扫了一眼被押在一旁愤恨不甘的苏景辞,沈问鸢心头一紧,他们之间的事,该不会被这个疯子般的父出来了吧。
“妻主,母亲,陛下。”
还是那一贯的清雅端庄。
南锦夏居高临下,直接开门见山:“沈主君两次绑架挽都顺利得手,可见对我南家布局和行踪都了如指掌,主君怎么解释?”
沈问鸢只觉得脑袋嗡一下,果然是这样,他当初就不该跟这个疯子有合作。
“妻主在什么?问鸢与沈主君并无交集。”
“问鸢,你知道我在什么。”
对方清雅华贵的面容染上悲戚,楚楚动饶模样不减当年。
“妻主,问鸢虽出身沈家,但是自嫁入南家起,便是南家的人。虽对沈家有念,但是身为南家主君,深得您的信任,断不会做出如此失智之事。”
南锦夏稍稍松了一口气,问鸢不傻,甚至很懂人心,不会被人摆布至此。
“沈主君因为晴枝的事执念成魔不止一日,众所周知。且不我没有立场和他一起去谋害南家,更何况妻主待问鸢很好,问鸢感念于心。不知他可有证据指认是我与他合谋?”
完沈问鸢隐于衣袖下的手指都微微发抖,如今沈主君的事情暴露,无论当初他因为什么和苏景辞接触,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当务之急只能先保住自己。沈家这趟浑水暂时不能趟。
沈问鸢坚毅的反驳倒是让大家仔细思考了南一的回禀。
只是一个侍奴的话确实证据不够,但是若从无接触,也不会空穴来风。证据上确实有待考证。
余时礼的神情从容不迫,内心却泛起丝丝涟漪。会是沈问鸢吗?如果有他的手笔,从南挽第一次醉酒的精神力爆发失控,到被行刺,精神力损伤,苏家风波等等……
一个突然回归的高阶精神力少主。
一个无女却深谙人心的主君。
南锦夏对南挽可以是愧疚,迟来的姨母爱,但是这些和利益冲突的沈问鸢,却毫无关系。
他是唯一的既得利益者,这样的话南挽的数次有惊无险就都得通了。
如此缜密的计划,从试探到杀局,如果不是南挽有他们这些重生的人在,不定早就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一如上一世。
只是单靠他一个雄性,只是为了日后自己尚未出世女儿的少主之位,这些反倒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沈问鸢不像如此傻的。
他也是棋子吗?或者苏景辞也只是其中一环?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挽挽,我该怎么才能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