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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新秩序与新矛盾

楚顺不见了这件事,孟珍是在清点伤亡的间隙才真正腾出手来想的。

楚莱弟:“他一早趁乱走的,走之前没有打招呼,连他住的那个角落里的包袱也带走了,干干净净,不像是临时起意,像是等了一夜,等到营地里最乱的那个时候才动的。”

孟珍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没有立刻声张,只让沈押镖悄悄往南边的路上查一查,看有没有人见过他的踪迹,别惊动别人。

上午的营地忙得像一锅滚水,清点伤亡、搬运物资、重新分配守哨的人手,各处都有人在跑动,孟珍在这片嘈杂里把今要做的事一件一件理清楚。

陈老头那边,她让马秀兰去守着,:“有什么变化立刻来报,不许旁人进去。”

陆沧的伤她早上又看了一遍,缝合的地方没有化脓的迹象,脉象比昨夜稳,但他坚持要坐起来,孟珍没有拦,只让他别乱动,把今的情形给他听,到楚顺不见的时候,陆沧沉默了一下,:“他走之前,有没有和什么人过话?”

孟珍:“不知道。”她让楚莱弟去问了一圈,问回来的结果是,昨夜戌时前后,有人看见楚顺在营地南侧和一个陌生男人了几句话,那个男人不是营地里的人,衣着普通,完话就走了,楚顺回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过,到亮,人就没了。

这个细节让孟珍把昨夜坞堡来饶事重新想了一遍。

坞堡的人昨夜在营地外沿等着,今早杜管事进来谈,开口就是名册,“孟当家知道是什么”。这句话是陈老头当着方三的面出去的,方三带回去,卫某知道了,坞堡也知道了,但楚顺昨夜见的那个人,是哪一边的?

她没有把这个疑问出来,只让楚莱弟把那个看见楚顺话的人叫来,当面问了几句,那人是个做杂活的后生,:“那个陌生男人问的是营地里有没有姓楚的,我随口指了方向,没多想,后来就没再注意了。”

孟珍把这段话听完,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有人在找楚顺,不是找她,不是找陈老头,是专门找楚顺。

这明楚顺手里有什么东西,或者楚顺知道什么,而这件事,她之前完全没有放在眼里过。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先去见杜管事。

杜管事今等得有些不耐烦,但面上还是那副圆滑的样子,进来之后把方三扫了一眼,方三今也在,靠着木柱,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漫不经心地在地上划着什么,像是在等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孟珍开门见山,:“名册的事,我要先问清楚,坞堡主要这份东西,是要做什么用?”

杜管事:“坞堡主了,拿到名册,封存,不对外,只是不想让这份东西落到别人手里。”

方三这时候把手里的树枝放下,:“杜管事,你们坞堡主的'别人',是指哪一位?”

杜管事没有接这句话,把眼神转回孟珍这边,:“孟当家,坞堡的隐道是真的,能走人,能走车,北边若是再有变故,这条道就是活路,坞堡主的诚意是实打实的,只要名册到手,隐道随时开。”

孟珍:“我需要见一见陈老头,他的话我还没有完全听清楚,名册在哪里,他比我清楚。”

杜管事脸上的圆滑裂了一道缝,:“孟当家,陈老头昨夜的情形,我们也听了,他这把年纪,病成这样,有些话,今不问,明就问不到了。”

这句话得比昨更重,不是提醒,是催。

孟珍把这句话听进去,没有变色,:“我今就去问,结果明告诉你。”

杜管事走了,方三没有立刻走,等杜管事的脚步声远了,才开口,:“孟当家,我东家那边,也等着消息。”

孟珍:“你东家和坞堡主,是不是已经谈过了?”

方三把她看了一眼,:“各有各的盘算,孟当家比我清楚。”

这句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孟珍把他打发走,转身去东侧见陈老头。

陈老头今比昨更虚,但眼神还是清醒的,见孟珍进来,先问:“楚顺呢?”

孟珍把这个问题听进去,停了一下,:“你知道楚顺?”

陈老头:“名册缝在他包袱里的。”

棚子里安静了一息。

孟珍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你为什么选他?”

陈老头:“他是你儿子,没有人会去查他,我出朔平的时候,他帮我搬过东西,我趁他不注意缝进去的,他自己不知道。”

孟珍把“他自己不知道”这五个字压了一下,:“他今一早走了,带着包袱走的。”

陈老头的呼吸沉了一口,没有话,把眼睛闭上,喉咙里的声音重了。

孟珍站起来,把帘子掀开,外头楚莱弟还在等,脸上的神情比早上又多了一层什么,孟珍把今的事在脑子里重新串了一遍。楚顺昨夜被人找到,今早带着包袱走了,而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包袱里缝着什么,这明找他的人知道名册在哪里,但陈老头只有他自己知道放在哪里,那么,是谁告诉了那个昨夜来找楚顺的人?

这条线的另一头,不是坞堡,不是卫某,是营地里的某一个人。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出来,只对楚莱弟:“去把沈押镖叫来,让他今把昨夜在南侧守哨的人,一个一个问清楚,昨夜戌时到亥时,都见过什么人,过什么话。”

楚莱弟应了,转身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娘,楚顺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和方三过话。”

这句话完,她没有再停,脚步声走远了。

孟珍站在棚子外头,把这句话在心里压了一遍,营地里各处的声音还在,有人在远处喊今的物资数目,有孩子的哭声从另一边传过来,北侧山口的方向,守哨的人还在,是晴的,风从山口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焦糊的气味,是昨夜那片火光留下来的。

名册已经不在营地里了,但找名册的人还在,而且不止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