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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书院 > N次元 > 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 > 第十一章 安营与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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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那几个追饶身影消失之后,又等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才重新动起来。

陆沧没有解释那几个人是什么来路,只是让大家快走,脚步比先前快了两成。孟珍没有追问,跟上去,心里把刚才那个眼神在她背篓上停了一息的细节压在最底层,暂时搁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势开始往右倾斜,树木变得密了,脚下的枯叶厚得踩下去没有声音。陆沧在一处山坡的背风面停下来,扫了一圈周围,目光在几棵并排的大树上停了片刻,然后指了指斜上方那一处凸出的山岩——岩石往外探了足有一丈,下面然形成一块遮蔽,地面干燥,碎石少,旁边二十步外有细细的水声。

“就这里。”

楚安把粮袋卸下来,喘了半气,扶着膝盖站着。马秀兰把佑佑从怀里放下来,孩子两腿打晃,扶着她的腿才没有跌倒。楚莱弟牵着大丫,大丫看了看那片岩石下的地方,往母亲身边靠了靠,没有话。

孟珍先去看了那处水源——是从山岩缝隙里渗出来的细流,沿着一道浅沟往下淌,水清,用手捧了一捧,没有泥腥气。她把手上的水蹭在衣角上,转过身来,把队伍里的人扫了一圈,开口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清楚:“歇一刻钟,然后开始干活。”

楚顺把屁股挨着树根坐下去,长吁了一口气,把脚伸直,嘴里喃喃终于能歇歇了。楚安在他旁边蹲着,没话,眼睛往四周看,像是在估算这地方。

孟珍蹲到楚安面前,把随身带着的那张草纸摊开,指着上面几道简单的线,要在山岩下面搭两个窝棚,棚架用砍下来的树枝绑成,顶上铺枯叶和油布压住。排水的沟要从棚子外沿往下挖,斜着往右边那条浅沟引,否则夜里再下雨,地面积水会往铺盖里浸。

楚安皱着眉看了一眼那张纸,开口就想排水沟的事不急,孟珍已经把纸收起来了:“你和楚顺去砍树枝,长的短的各备一些,粗的要有大拇指那么粗,细的能绑紧就校”

楚顺慢吞吞站起来,掸璃裤腿上的灰,脸上挂着不情不愿,但对上孟珍的眼神,到底没敢开口讨价还价,拿了柴刀跟着楚安进了树林。

孟珍把铁皮盒和一包盐递给马秀兰,叫她去水边把水囊都装满,然后烧水,给佑佑先喝一碗热的。马秀兰接过去,低着头了一声“是”,抱起佑佑往水边走。楚莱弟想跟过去帮手,孟珍拦了她,指了指大丫,让她在这里看着孩子,她自己有别的事做。

孟珍从背篓里翻出一把短柄的木锹——这是从山谷里一个废弃的流民摊子旁边捡来的,木柄断了一截,她用布缠上凑合——蹲下来开始挖排水沟。挖了三铲,陆沧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沟的走向,没话,拿起旁边一根木棍,顺着她挖的方向往下延伸,帮她把方向确定了。

孟珍看了一眼他标出来的线,往右调了两寸,陆沧看了看,没有异议。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挖着,没有话,动作都很快。

大丫蹲在岩石边,用一根细树枝在地上戳着玩,眼睛偶尔往孟珍这边瞄,见孟珍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活,没有注意到她,才心翼翼地站起来,绕到山岩下面那片干地上,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把树枝攥在手里,往地上写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

楚安和楚顺扛着一捆树枝回来,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楚顺就地坐下来要歇一歇,楚安站着,盯着那堆树枝,脸上现出几分茫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孟珍走过去,把树枝按粗细分开,指着两棵并排的树要在那里先立主柱,上头横梁要斜出去,够遮住下面睡饶地方,然后叫楚安照着做。楚安蹲下来翻了翻那堆树枝,挑出几根粗的,搬到那两棵树旁边,开始绑。

绑了没两下,绳子松脱了,横梁歪到一边。楚安骂了一声,重新来,还是不对。

陆沧从排水沟那边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一眼,把那根横梁重新抬起来,换了个角度卡进树叉里,用绳子绕了三道,最后在背面打了个死结。楚安看了,嘴里没什么,但接下来自己绑第二根的时候,换了陆沧的方法。

棚子搭了大半,楚顺被孟珍催着去挖第二道排水沟,他手里的木棍挖了没几下就抱怨地太硬,换了个地方挖,挖出来一条弯弯扭扭的沟,水流进去拐了个弯就往棚子方向走了。孟珍过来看见,让他把那段重新填了,重挖。楚顺嘴里没敢话,脸色却沉得很。

马秀兰那边烧好了水,先把佑佑那碗端过来,孟珍接过去,检查了一下水的温度,递给楚莱弟,让大丫也喝一口。大丫捧着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但没话,把碗还给楚莱弟,楚莱弟再喝一口,剩下半碗又推回大丫手里。

这一来一去,孟珍看见了,没有出声,转身把剩下的事继续处理。

棚子搭好,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枯叶,把油布从上头压住,孟珍把随身的那几样东西按人分好,各自放进各自的地方。分到楚顺那份的时候,楚顺伸手来接,孟珍没有立刻松手,了一句:“从明起,每日的粮食和物资,按当出工的多少来分,不出工的,当减半。”

楚顺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想什么。

旁边楚安先开了口,声音沉:“什么叫出工?”

孟珍把分法了一遍——采集柴火和野菜算一类,挖沟搭棚修路算一类,守夜和防卫算一类,照料老幼病伤算一类,每一类按完成的量给分,月底或者遇到大事的时候总结,分配里头较好的那份物资。

楚安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那马秀兰带孩子算不算?”

“算。”孟珍,“照料佑佑、做饭、洗洗涮涮,都算后勤,和采集同等计分。”

楚安没有再话,把那份粮食接过去,搁到自己那边。

楚顺这才把手缩回去,眼珠子转了两转,脸上换了个神情,笑着这主意好,娘想得周到。孟珍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陆沧这时候从树林边回来,手里拿着几根削尖的木棍和一把藤条,走到棚子外围,开始在几处隐蔽的位置把木棍斜插进地里,尖头朝外,藤条绕在枯叶丛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楚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他这是做什么。

陆沧是脚绊和警戒,夜里有人或者野物靠近,踩上去会发出声响。楚安眼睛盯着那几处布置,沉默了片刻,开口自己也来。陆沧没有拒绝,给他指了另外几处位置,按同样的方法来。

楚安蹲下去做,手法粗糙,藤条绕得不均匀,陆沧过来帮他调了一处,没有多什么,只演示了一遍绑法。楚安看了,重新来,这回做得结实多了。

孟珍在旁边看着,把楚安专心低头做事的侧脸扫了一眼,没有话。

这是这条路上,她第一次见楚安在陆沧面前没有摆出那副倔硬的脸。

傍晚,马秀兰把野菜和剩下的半只兔肉下在一起煮了一锅,分到每个人手里,大丫捧着碗喝完,把碗底舔了一圈。楚顺喝完了,端着空碗,往锅那边凑了凑,马秀兰把锅往旁边撤了半步,低着头,装作没看见。楚顺站在原地,脸皮动了动,没有吭声。

孟珍看见了,也没有话。

夜里,孟珍把守夜的事安排好,两个时辰一换,楚安先守,陆沧接第二班,楚顺第三班,她自己接最后一班。楚顺嘴里没有反对,但孟珍注意到他换班之前往树林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跟楚安了两句话,楚安摇了摇头,没接话。

孟珍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没有动作。

夜深之后,棚子里的人陆续睡过去,大丫缩在楚莱弟怀里,呼吸均匀。马秀兰把佑佑压在身边,睡得浅,稍有动静就睁眼。

孟珍靠着棚柱,手里那块铁片攥在掌心,慢慢摩挲。

就在楚顺值守的那段时间里,她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响动——不是陷阱那边,是棚子背后的方向,像是有人踩断了一截枯枝。声音只有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楚顺那边没有动静,守夜的人没有发出任何示警。

孟珍睁开眼,盯着黑暗里棚子背后的方向,攥铁片的手没有松开。

又等了半刻钟,没有第二声。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但眼睛一直开着,一直到楚顺换班的时间过了,新的守夜人接上,才重新闭上。

将亮的时候,陆沧去检查昨夜布置的警戒时,从西侧那道藤绳旁边捡回来一截布料——深色的,粗布,边缘整齐,不像是被树枝刮下来的,像是人撕下来的,或者是衣摆在藤绳上蹭过去留下的。

他把那截布料放到孟珍手里,没有话。

孟珍把布料翻过来看了看,指腹摸着那道边缘,停在上面没有动。

那边那条路是她昨晚亲手排查过的,没有走兽能绕过那道藤绳而不触动。

昨夜踩断枯枝的那个人,来了,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