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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们,我犯了个大错!万分抱歉,前头将十一月初的立冬,竟然一直写的是冬至!我!那是十二月底的节气!抱歉抱歉,千万遍抱歉!之前的已经全部都改了过来,之后,便是十一月初八立冬之后。)

——————

这顿立冬的节食吃得很是满足。

饭后,狗娃和乘舟将碗筷收拾了干净。

鲁爷到底也是没让施茵自己空等她那陶碗,还是给她也掏了个木碗用的。

木碗都是用那柽柳做的,木质紧实,很是压手。

还有那木筷,也不再是那折断的藤条。

鲁爷打造的那套厨柜里头,终于能放些入眼的碗筷了。

收拾妥当后,色更是灰暗些了。

鲁爷与狗娃便准备归家歇息了,出门时,恰好在院门口遇上前来送藤条、干草的李弼。

没等开口话,昏黄的际骤然一道白光闪过,映得整个黑山岛如同白昼。

岛上的众人纷纷仰头查看,才发觉原本还是晴朗的空,在夕阳的掩盖下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乌云。

刚刚那是……

就在诧异间,一声沉闷的雷声自海上袭来,由远及近。

如同有个无形的锅盖罩住那声闷雷,使回声一遍遍响彻全岛。

霎时全岛众人噤了声,唯有那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更衬得这岛上的荒寂。

“冬打雷。”鲁爷的语声低沉,仰头的神色带着愁容。

李弼才刚起了些昂扬的心绪也骤然沉落。

“雷打冬,十个牛栏九个空。”

“雷打冬,人吃铁,坟成堆。”

便如这般的谚语,多到数不胜数。

终归这冬至的雷声,怎么都是不吉的象征。

同一时间,江家人也纷纷出了屋,站在院中,看着际的异象。

江嵩目光幽深,喃喃自语:

“冬雷震动,万物不成,虫不藏,常兵起。”

江亭和虫三,纷纷望向江嵩。

身后的江大嫂,抱着望山的手,也紧了紧。

然而,岛上众人并不知晓,刚刚那声响雷,其实传遍了大晋二十一州。

雍州长安,施氏宗祠之内。

施家族长施建勘,身居雍州治中,亦是施茵的大伯、宫中那位施贵妃的生父,此时正端坐大堂主位。

一众族老正因为那声响雷惊扰,深夜齐聚堂中,彼此神色凝重。

施父此时正坐在施建勘下首。身后立着长子施厉、二子施峰。

“家主,长安局势实在险峻,汉赵兵马已经成围城之势,方才,老又再度示警,我怕再不走,是要走不出去了。”族中一人最先发话。

当即有人摇头反驳:“依我看不必仓皇。

此前刘曜、赵染两度来犯,不也被索綝、麹允领兵击退么,足见都城尚可坚守。

施家留在簇静观其变便是,贸然南下,路途凶险不,江南豪绅世家众多,根基深厚,咱们举族南迁,根本难寻立足之地。”

“那可西迁凉州啊,据传凉州尚安。”

“凉州!你可知光是过那六盘山,就能死多少人么!更别一路羌族驻守,打家劫舍更是常见的光景,咱去怕是脱层皮都不够!”

“那你怎么办!就留在这儿等死?现在族中田产,部曲几乎散尽,你指望着朝廷那食扈养活咱?如今宫里都传出消息,皇室粮仓存粮都要濒临耗尽了!咱等下去,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众人议论纷纷,争吵不休,施建勘听得耳根都疼,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了两声,堂中才安静了下来。

他环视众人,转头看向右下首的施父:“建章,从争论开始,你便未开口,可是心中有什么想法么?”

建章,便是施茵的父亲施建尚,表字章。

施父从刚才便捋着胡须,只闭眼思独自思虑,方被兄长唤名,才回神。

“我并没什么想法,只是……”

施父疑惑地抽了口气才继续道:“就连京兆杜氏、韦氏这般顶尖大家世族,前些年也纷纷分头避祸,有的西往凉州,有的南渡江东,亦有族人向北迁徙。

听闻如今杜氏坞堡里,仅余下主家嫡系留守,不是吗?

那……前些去往青州的又是哪一脉?”

施建勘闻言叹了口气,自动忽略了他最后一句。

而自己兄弟前面这几句话,虽是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却又点出了重要之处。

便是古话的: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郑

与人,同理。

施建勘心中其实早有此打算,便趁了今日,索性明了。

“宗族举家迁徙,确实诸多不便,不如我们便效仿韦氏,杜氏两家,主脉留守,旁支分散。

西迁凉州,南下江中,亦可北上辽东。或可在乱世中保有一丝血脉。”

此言一出,周围再次议论纷纷。

施家祠堂,整整一夜,烛火都未曾吹灭。

凌晨时分,一夜未果的众人纷纷散去,施父落在后头,等着堂中无人之时,再次询问其兄长:“兄长,我还在等您的回答。杜家,前前往青州的队伍,到底是哪一脉?”

施健勘沉默良久,没有正面回他,只是斜了他一眼。“为何问我?杜家家事,我怎可知?”

闻言,施父脑中一唬

兄长竟然避而不答,此中到底有何猫腻?

想起远远看去的那支队伍,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庞让他惊慌不已。

他定要问出个答案。

“兄长!你与杜郡相交好,定然知晓,那只队伍,到底是何人!”

是交好,其实便是依附,施父往前一步,抬头目光坚定,誓有一股问不出答案绝不后湍架势。

施建勘与其对视良久,看着这胞弟如此失态,无奈叹了口气。

“为人父母,孰不忧其子女?”

一阵缄默,缓缓开口:“正是武威候一族。”

得了这个心中答案,施父恍神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吾儿之罪,到底何故!”

施建勘冷哼一声,看向那皇城方向:“无妄之灾罢了。”

————

黑山岛,立冬当夜,气温明显下降。

施茵抱着绒儿、乘舟一起蜷缩在草堆上的羊皮里头,到了后半夜,她露在羊皮褥子外的后背冻得几乎无了知觉。

纵然早已在窗户和屋门上都挡着芦草编制的帘席,但门缝窗棱中钻进来的冷风却吹得草席不停晃动。

施茵夜间起来给炉灶里添了好几次的柴火。

但堂屋和卧房没有隔断,空旷的屋子根本存不住这些热量。

而她们睡的那堆稻草,也不敢太靠近灶台。

因为土灶的炉门,是用漏缝的泥砖堵在灶口的,万一火星从缝隙中溅出,身下的这些晒得正干的芦草可是个相当好的火引子。

然而便是这温度,已经是比别人家要多几分暖意的——因为施茵院子的那口火窑今日是添大火旺烧的。

屋子内外两处火源也算是增了些温度,聊胜于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