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到处打听,想尽办法最终打听到了侄子家电话座机的号码。
他问侄子为什么卖他的房子。
为什么不经过他同意?
侄子一改以往的热情态度,不承认卖他房子。
“二叔,我没卖你房子,我卖的是我名下的房子,我一家要去外地生活是我自己家的事,也用不着跟你一个外人报备,你以为你是哪根葱?老管别人家闲事。”
林父被侄子这态度和阴阳怪气的语气给懵了。
印象中的侄子对他极为尊重热情,跟他关系也好。
“大武,你不能这么话,那房子是我家的,是你要结婚,我才借给你的,你答应过我,等厌生结婚,你再还给我家的。”
“二叔,你年纪大了,犯糊涂了,那房子在我名下就是我的,是你给我的,我也很感谢你,但房子既然给了我,那跟你家就没关系了。”
林父一听急了。
这是要独吞他的房子啊。
“大武,二叔待你就跟亲儿子一样,房子卖了,你给二叔一半钱就行,剩下一半二叔不要了。”
“二叔,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也不能挟恩图报逼我将我家买房子的钱分你一半!何况你对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大武,你怎么这么话?那房子就是我家的,买房子花了两万多块钱,都是厌生这十年挣的血汗钱啊,二叔只要一半!”
“二叔,你听不懂人话?我家的房子卖多少钱跟你没关系,你别太贪心了,以后别打电话过来了,我没你这样的黑心亲戚!”
电话直接被挂了。
林父气得吐血。
他多次打电话过去,每次都被侄子给怼了回去。
他想跟自己亲兄弟话,都被侄子给挡了回来。
林父又气又急,不仅仅是房子被侄子吞了。
他过去十几二十年为了防老婆,将挣的每一分钱全都放在哥嫂哪里保管,一部分补贴侄子,一部分存着给自己亲儿子结婚用的。
林父在亲戚里到处这事,到处打听侄子搬去了哪里,地址在哪里,没有亲戚敢告诉他。
都不想多事。
最后林父好求待求才求动了村里林家的一位快八十岁的老长辈出面,这才跟亲大哥通上羚话。
电话里,林父只要一半房子的钱,和存放在哥嫂那里的存款。
亲哥不承认有帮他保管存款这事。
至于房子,亲哥直接推到了儿子身上。
“这房子是你给大武的,也没跟我支会过,这事你自己跟大武,孩子大了我管不了。”
林父气得跳脚,一遍遍跟林家老长辈他没撒谎,这些年挣的每一分钱都存在哥嫂那里了。
老长辈当然知道他没撒谎。
可现在他哥不承认。
电话里,林父跟自己兄弟吵了起来,他兄弟坚决不承认碰过他钱,也不承认他补贴过自己儿子,自己儿子都是自己老两口养大的,跟他一个外人没关系。
这次之后,林父再打电话过去要钱时,发现电话打不通了。
侄子花钱换掉了座机号码,跟老家人全部断了联系。
林父气得大病一场。
林母看着林父躺在床上,脑门上盖着头巾一副快死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林父在家里躺了一个多月。
侄子的事让他大受刺激,大病初愈后,他就染上了酗酒和赌博。
也不去上工挣钱了。
一到晚除了喝酒就是赌博。
每醉生梦死。
钱输光了就跟林母要钱,林母不给钱的话,他就跑女儿教书的学校去闹,还扬言要将女儿嫁了换彩礼去赌。
林母几乎打电话找林厌生哭诉,催促林厌生赶紧将装修钱和几万块嫁妆钱寄回来让他妹妹赶紧嫁人远离他爸。
林厌生为了能尽快挣到更多的钱,他利用自己多年在工地干活积累的人脉当起包工头,拉人组建班组,接下好几个工种分包。
他一年365不休息,全都扑在工地上。
这个工地干完了,再换另一个工地。
每都是找活、对账、结款、协调纠纷、进料管人,几乎全年不休息。
工程款结算慢,他为了稳住手底下的人,有时候不得不四处借钱拿民贷给手底下的人发钱。
一年时间净赚了近十万块,将妹妹的装修钱和嫁妆钱全都赚足了。
年底他找总包结账时,发现总包跑路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手底下的工人都等着钱回家过年呢,跟他要钱。
他拼死拼活连轴转干了一整年,结果最后血本无归,他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为了给手下工人发钱,他只能去借高利贷。
为了要回工程款,他四处打听,连年都没回家过,蹲守了大半个月,才在一个陌生偏远的乡下巷子里将准备南下的总包给逮住了。
他跪在总包面前,求对方将工程款结算给他,等着这钱活命呢。
总包先是岔开话题画大饼,后面就各种敷衍。
林厌生见总包不肯给钱,他冲动之下拿出匕首架在总包脖子上,威胁对方结账,不结账就一块死。
总包被吓到了,才跟他了实情。
不是他不结账,是他没钱。
开发商资金链断了,跑路了,他没办法只好跟着躲了起来。
“你现在就算杀了我,我也没钱啊!”
“我自己都为了躲债大过年的不敢回家跟老婆孩子团聚。”
“要有钱我能不给你发吗?”
“你以为我愿意东躲西藏的?”
林厌生绝望的蹲在地上,整个人又黑又瘦,像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似的。
他辛苦干了一整年,到最后血本无归。
还欠着高利贷。
火车站台上,他等着火车到站,准备回家过年。
想到妹妹还等着钱结婚呢。
他回家怎么跟亲妈解释?
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到最后一分钱没挣着,还借下高利贷。
林厌生心下绝望,一时心灰意冷,从站台上跳了下去。
火车疾驰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及时抓住了他,火车险险从他身旁驶过。
也在等火车的总包将林厌生死死按在地上,其他乘客发现了也来帮忙。
林厌生哭了起来。
他感觉活不下去了。
这日子一点奔头都没有,活着没意思。
“就这么点事,你至于寻死吗?”
总包将林厌生带走,苦心开导。
他们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早就看出这是个老实孩子。
他也看出林厌生的不对劲。
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头发和洗澡了,都打结了。
身上还有一股子怪味。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瞧着都心酸。
“甲方资金链断了,现钱拿不出来,给了我不少房子抵账,你要是能接受的话,我低价折算成房子给你,算是抵你的工程款。”
林厌生不得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