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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书院 > N次元 > 惹惊鸿 > 第九十三章 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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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娘子进了刑房后,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任泓。

“盈娘,”任泓不知哪来的脸,竟还深情地喊出柳娘子闺名:“我对不住你……”

柳娘子快步上前,蹲下,用力扇了任泓一耳光。

啪地一声脆响,任泓脸上留下了清晰的五指印。

“只要你能消气,只管动手……”

啪!又是一巴掌!

这当然不合规矩。不过,巡捕房里,巡史大人最大。巡史大人不出声,就是默许。

柳娘子用尽全身力气,足足打了几十个耳光才停下。

任泓原本全身是伤,只有一张脸完好无损。现在一张专骗女子的俊脸被扇得又红又肿如猪头。

巡捕们看在眼里,都觉得解气。

“柳娘子,”李云昭轻声问:“你可出了心头恶气?”

柳娘子左手右手轮换着用,用力过度掌心火辣辣的。心里却不出的畅快。

她站起身来,目中闪着水光:“多谢李巡捕。”

李云昭眼中流露出怜惜:“你应该谢巡史大人。”

柳娘子用袖子擦拭眼泪,向严巡史行了一礼:“多谢巡史大人。今日我能亲自动手打这个畜生,不管被判坐多少年大牢,都值得了!”

严巡史心里唏嘘,面上却未流露,只沉声道:“推官大人自会秉公断案。柳娘子安心等候便是。”

柳娘子又向众巡捕行了一礼,然后跟着李云昭走了出去。

“盈娘!”任泓被扇得脸孔变形,声音都跟着变流:“盈娘!是我对不起你。你来打我骂我。你别走!”

柳娘子眼中再次闪出水光,脚下却片刻未停。

进了牢房后,才失声恸哭。

李云昭没有离去,默默陪在一旁。

柳娘子一边流泪一边倾诉:“当年定亲的时候,我爹娘就不乐意。他们任泓性情轻浮,不是良人。我一心喜欢他,坚持要嫁他。爹娘只得勉强点了头。定了亲事后,他要来汴梁城求学。我带着所有的私房银子,随他一同来了汴梁。”

“他在书院读书,我开了间花铺。卖花赚的银钱,都给了他。前几年,他一直甜言蜜语哄着我。我不肯在成亲前和他同宿共寝,他渐渐不耐,时常言语羞辱。有时还动手打我。”

“其实,我早就猜到他在外面不安分。他的衣服上,有时候会沾着脂粉香气。可我一心爱他,舍不下他。我总想着,只要我待他好,他总会回心转意。等我们成了亲,他就会改了恶习,安心和我过日子了……”

她没有等到他改好的那一。

等来的是他的无情背叛和恶毒行径。

她一直守着的清白,被陆四郎这个来子毁了。她的尊严和人生,也都被毁了。

“女子清白要紧,好好活下去更重要。”

李云昭拿出一方帕子,柳娘子接了帕子,捂住满是泪痕的脸,耳畔响起李云昭温和的声音:“柳娘子,你对未婚夫有情有义,你没做错任何事。是任泓太过卑劣无耻。”

“想哭就哭一场,哭过擦了眼泪,等着明日公堂问审。推官大人一定会为你做主。”

柳娘子红着眼,轻轻点头。

李云昭离去后,柳娘子也失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墙壁。

她的眼前,闪过五年前的一幕。

“盈娘,你不远千里,陪我来汴梁求学。”年少的任泓紧紧握住她的手,许下诺言:“我任泓发毒誓,这辈子都一心待你。如果我有了二心,就让我肠穿肚烂而死!”

誓言是什么?

情义算什么?

人心易变,哪有什么永远?

……

“巡史大人,任泓已被单独关押,口供也送给推官大人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严巡史目光掠过一脸蠢蠢欲动的汤捕头和梁巡捕等人,然后落在李云昭没什么表情的脸孔上。

任泓被抓,柳娘子一案所有人都已在汴梁府衙。接下来公堂问审断案就是郑推官的事。汤捕头忽然张口问接下来怎么办,分明是之前听了李云昭的一番打算意动了。

“等一等。”严巡史思虑片刻,缓缓低语道:“等推官大人想明白了,下了明确指示,我们巡捕房再动。”

李云昭目光微闪,看向严巡史。

恰巧,严巡史也看了过来:“李云昭,从现在起,你在本巡史左右,不得擅自行动。”

这是怕李云昭一个冲动,直接去王侍郎府“请”齐幕僚喝茶闲聊。

“推官大人也有难处。我们暂且按捺不动,别给推官大人惹麻烦。”严巡史再次嘱咐:“李云昭,你可听清楚了?”

李云昭只得应声:“是,巡史大饶话,我都记下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傍晚,陆府的另一位沈幕僚带着陆学士的亲笔信来了汴梁府。

信是给郑推官的。

显然,陆学士很清楚柳娘子一案结案的关键人物是主审郑推官。郑推官肯高抬贵手,这一案就到陆四郎为止。否则,就要掀起滔大浪,不知要搅进多少人。

黑之后,又有一封信被送到郑推官手郑

郑推官看信后,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乔师爷悄悄打听一回,然后在秦知府面前悄声进言:“听闻是枢密院文大人送了信来。信中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秦知府哂然一笑,吹了吹茶叶,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看来是有人找到了文大人。文大人发了话,郑推官也只有低头收手的份了。”

乔师爷笑着凑趣:“郑推官能坐稳推官之位,靠的就是背后的文大人。文大人张口,郑推官岂能不听。”

“郑推官精明油滑,不会自讨苦吃。”秦知府淡淡道:“倒是严巡史,年轻气盛,是个刺头。你派人盯着巡捕房,有什么异动,立刻来回禀。”

乔师爷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陆府外书房里。

年过四旬面白无须穿着绯袍官服的陆学士端坐在椅子上,仪表风度绝佳,堪称大颂朝堂里的美男子。

从汴梁府衙回来的沈幕僚低声禀报:“……郑推官当面看了信,让我带话给学士大人,会仔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