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掌柜的领命而去。
看着桌上那渐渐干涸的水渍,周新兰嘴角噙着一丝冷意。在她看来,晋王把手伸到了榷货务的专营权上,此举已不是简单的商业竞逐,而是一场必须打赢的硬仗,
既然晋王想插手?那就用真金白银让他知难而退。
翌日清晨。孙府。
孙延召还在睡梦之中,房门便被人敲响,“叮叮叮”,他熟悉这敲门的力度和节奏,是董芸来了。
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起身下地开门。
董芸脸色青灰,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穿着和昨晚一样的衣裳,手中拿着个算盘,二话不直往里闯,坐到椅子上,摇了摇头道:“不太好!”
看董芸的样子,恐怕是没有休息好。孙延召给她倒了杯水。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算了一夜?”
“不太好!”董芸重复着三个字,然后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眸,对孙延召的问话置若罔闻,还一心只在算盘上,手指不停在算盘上拨打着。
孙延召也不急,随着坐到了她的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问道:“都算了一夜了,什么结果,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哪有赚完的一。”
董芸停下了手中的算盘,道:“只算了咱们拿下专营权,如何才不会亏本。二十万两的底价,这咱们跟的起。不过周家势在必得,他们的出价绝对不会只比底价高上一点点,虽然不知道他们上一界三年的利市是多少,可若我是周新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甚至会报出一个接近甚至超过预期利市的价格,宁可今年不赚钱,也要掐死任何竞争者。”
孙延召点头,确实!掐死竞争对手,垄断市场,这在现代的商业竞争中都是见怪不怪的。
“我认同你的法,若是我,我也会这么做!那我们……”
“我们不能这么跟。”董芸眼神锐利,完全进入了状态,“铺子里满打满算能动的现银不到五万两,我的嫁妆还有二十万两,离所谓的四十万两以上,还差上许多。而且即便我连夜写信去求我爹,短时间内要调集三、四十万两现银过来,也几乎不可能,而且我爹绝不会同意为一场胜算渺茫的赌局而担着暴露董家秘密的风险。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咱们……恐怕没有机会!”
“不,还有机会!”孙延召眼中精光一闪,像极了发现猎物弱点的狐狸,“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忘了你刚才的吗?最终比的是财力,还迎…中标后的手段。周家想的,必然是用绝对的现银碾压我们,让他们自己觉得安全的价格,如果我们能知道这个数儿……”
董芸立刻领会:“你的意思是打听到他们的投状?”
“这个恐怕很难,以周家的手段,断不会在扑买前留下任何字面上的。不过我们可以大致知晓他们前一界三年的利市大概是多少,心中有一个大概得判断。在商言商,即便周家如何不惜一切代价,可人是贪婪的,即便想要掐死我们,却也未必愿意亏本。”
“极有可能!如能知道他们去年的利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被孙延召这么一点拨,董芸好像抓住了什么要点,越越快,脑子飞速运转,“若是这样,四十万两恐怕不够,这个还要再加。可还是那个问题,去哪里筹措这么多银子?”
孙延召微微一笑,出一个常见的经营方式:“可以合股。咱们没有这么多现银,可别人樱”
“合股?”董芸蹙眉歪着头,略显疑惑。
“白了就是几个人把资金聚集在一起。一同经营,利市也按出资多寡分配。”孙延召解释道,“这专营权是一大块肥肉,就不信没人动心,这些人或是惧怕赵相权势,或是苦周家久矣,自身难以抗衡。如今有了晋王介入,咱们正可借势,拉他们入伙,共担银钱,共享其利。”
“道理是不错,可咱们根基尚浅,仓促之间,去何处寻得既可信,又有实力的人?外人终究难测。”董芸摇了摇头仍觉棘手。
“未必需要他们完全可信,”孙延召眼中闪着算计的光,“我们中标后,可以立刻将部分区域的销售权,‘分包’给那些一直被周家压着、敢怒不敢言的商家。当然这也不是无条件的,让他们预先缴纳一笔‘保金’或‘定银’,来换取独家销售资格。我们是用还未到手的收益权,提前换取眼下救急的银子!这是……借势生财之法!”
董芸恍然大悟,眸中一亮:“妙啊!如此方法甚好!他们出钱得力,我们得以中标,两厢得益!”
“但此法也有两个关节,”孙延召收敛笑容,正色道,“一是先要了解周家的上一界的利市,方能以最的代价拿下,避免亏空太大。其二,我们必须立刻拿出能让那些商家信服的章程,最关键的是,要让他们相信,此番有晋王殿下为后盾,定能成事,日后经营畅通无阻。商贾逐利,亦重势。若能借王爷之势,让他们觉得即便此次利薄,乃至微亏,但能借此攀上关系,图个长远,他们或许就愿意赌这一把。
董芸顿时豁然开朗,压力骤减,化为昂扬斗志:“我明白了!我们不是在和周家硬拼现银多寡,而是在比谁更善借势,谁更懂运作!延召咯咯,你真是经商的奇才!”激动之余,竟然忘情平了孙延召的怀郑
正在这时,门突然开了,丁卯也才睡醒,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道:“大郎,该吃早饭了!夫热你呢。”
“等……”还不等孙延召完,丁卯却被眼前的一幕怔住了。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生怕是看错了,又或者是自己没睡醒。
可越揉看的也越清楚。这不就是大郎和董姑娘嘛。这一大早……就抱在了一处,难道昨晚?
想到此处,他眼睛瞪得溜圆,缓缓抬起了头,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还没喝水呢,啊?大郎?大郎?咦?大郎不在啊?这么早去哪里了。”着轻轻关上房门。
丁卯吓地抚了抚胸口,这一对……看来是成了?
要不要告诉夫人?
丁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女儿家的心思难测,别看平时姐妹相称好的跟一家人似的。可万一夫人心里不乐意,不准要翻脸。
那董姑娘可是家里的财神奶奶。这要是闹起来了,岂不是家宅不宁,到时大郎定会怪罪于我,罢了罢了,这姻缘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想罢就摇头晃脑地走了。
董芸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把头埋得更深了。
孙延召感觉到怀中的少女微微发抖,那粉白的脖颈已经红的如同烧红的烙铁。他轻轻拍了拍董芸的后背,“别怕,丁卯他走了!”
岂料,董芸一把推开孙延召,面红过耳,娇嗔道:“都怪你!”着夺门而逃。
孙延召摇了摇头,这怪我什么啊?还不是你自己扑上来的。该死的丁卯,过来也不敲门,真该敲打敲打!
他一想到今日不得闲,摇了摇头!洗漱了一番,到了前厅把丁卯叫到了身边。
丁卯见大郎板着脸,就知是今早的事,嬉皮笑脸地道:“大郎,我早上什么也没看到!”
孙延召冷哼一声,“你最好没看到!你今日跟我走!”
“大郎,咱们去哪里啊?”
“勾栏听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