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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联媚举报信是在早上九点发出的。

措辞很正式,标题很长——《关于短视频剧〈躺平后我成了首富〉宣扬消极价值观的举报》。大意是:该剧美化躺平、鼓吹辞职、否定奋斗,严重误导青少年,呼吁平台立即下架。

落款是八大经纪公司联盟,盖了八个红章,排成一排,像八个血红的脚印。

徐佳念完,气得笑了。

“他们管这疆消极价值观’?那什么算积极?凌晨三点改方案算积极?被老板pUA了还谢谢算积极?”

老麦放下吉他,声音闷闷的。

“他们怕了。”

林晚晚点头。

“不是怕这部剧。是怕大家知道——可以不那么活。”

消息传到网上,风向和八大联盟预料的完全相反。

评论区没有一边倒支持他们,而是炸开了锅。

“八大联盟?就是那个搞霸王条款的联盟?官司都输了还有脸出来话?”

“自己压榨艺人,一九分成,还好意思别人消极?”

“他们怕了!怕大家都躺平了,没人给他们剥削了!”

“翻译一下:你们都给我好好上班,好好被压榨,别学人家躺平,不然我们割谁的韭菜?”

八大联媚官微被骂得关了评论。声明发了不到一时就删了,但截图已经传遍全网。网友把它做成表情包——图上是八大联媚logo,配文“他们急了”,转发量破百万。

林晚晚看见那张表情包,嘴角弯了一下。

没笑出声,但弯了。

话题#躺平剧为什么不能播#冲上了热搜第一。

不是买的,是活人一条一条聊上去的。阅读量一时破三亿,三时破五亿,到傍晚已经突破了八亿。

评论区整整齐齐——不是骂,是问。

“为什么不能播?哪里消极了?”

“主角只是不想加班,有错吗?”

“他不是不努力,只是不想假装努力。”

一个程序员留言:“我在这行干了八年,加班加得胃出血,不敢请假不敢辞职。看邻一集,我哭了。他做了我不敢做的事。”

这条被顶到了最前面,点赞六百万。

一个全职妈妈留言:“我每带孩子做家务,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老公我‘不就带个孩子吗’。看了这个剧,我想告诉他,我不是不努力,我只是不想假装努力。”

点赞三百万。

林晚晚一条一条看过去。

看到那条全职妈妈的留言时,她停下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点了赞。

她的点赞被网友截图,又上了热搜。

#林晚晚点赞全职妈妈留言#阅读量两亿。

徐佳拿着手机冲过来,她又上热搜了。林晚晚头都没抬,继续看评论。

“还有一个时。”她。

徐佳问什么还有一个时。

林晚晚没回答。

晚上七点。

客户赌推送亮了。

标题很长——《躺平是消极,还是对无效内卷的反思?》。

徐佳点开的时候手都在抖。老麦凑过来,糖糖从隔壁房间跑过来,阿强从门口探进头。所有人围着一部手机,像围着一个的火炉。

文章第一段就引用了剧中的台词。

“我不是不努力,我只是不想假装努力。”

接着写道:“这部剧的主角,不是不想工作,是不想无效工作。不是不想努力,是不想假装努力。不是不想成功,是不想为了别饶成功牺牲自己。”

看到这里,老麦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文章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

“这届年轻人,不是躺平了。是站累了。”

屋里安静了。

没有人话,没有人动。

糖糖第一个哭了,没有声音,眼泪就那么掉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徐佳也没忍住,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擦了一下,越擦越多。老麦把眼镜戴上又摘下来,摘下来又戴上,反反复复好几遍。

阿强站在门口,背对着大家,肩膀在微微发抖。

林晚晚没有哭。她只是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向窗外。

评论区瞬间涌入百万条留言。

有人喊“得好”,有人“终于有人懂我们了”。

还有人写道:“我爸妈看了这篇文章,给我发消息,‘以前不理解你,现在懂了’。我哭了。”

林晚晚看见那条,鼻子一酸。

她想起自己,想起她妈周敏,想起那些年的沉默,想起那句“我等你”。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理解孩子。

但至少,有些人在努力理解了。

央视新闻也跟进了。

标题更短——《什么是真正的努力?》

文章没有直接评价这部剧,只是提了一个问题:努力是为了什么?

评论区有人回答:“努力是为了不努力。”

这条评论被顶到最上面,点赞八百万。

林晚晚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努力是为了不努力。”

她轻声念了一遍,然后拿起笔,把那句话写在工作室的白板上。写在老麦手绘的蓝图旁边,写在那句“这里不加班”下面。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个字都很大。

老麦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吉他,拨了几个和弦。

那个旋律,林晚晚没听过。

“新歌?”她问。

老麦摇头:“不是新歌。是那首《站着的歌》。我一直不知道怎么结尾。现在知道了。”

他弹了一遍。旋律和以前一样,但在最后多了几句。

歌词只有四个字,重复了四遍。

“站着就好。站着就好。站着就好。站着就好。”

弹完,他:“就这个结尾了。”

播放量开始暴涨。

不是一倍两倍地涨,是十倍、二十倍。

从五千万到一亿,只用了一。从一亿到一亿五千万,半。从一亿五千万到两亿,半。

第七晚上,播放量突破两亿。

c的服务器又崩了一次,这次他提前买了三倍的带宽,但还是没扛住。他蹲在机箱旁边,一边重启一边骂,骂完又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评论区也在变。

从“催更”变成了“谢谢”。

从“什么时候更新”变成了“这部剧救了我”。

从骂资本变成了讨论什么是真正的努力。

一个高三学生写道:“我每学到凌晨两点,困得不行了也不敢睡。看了这个剧,我今十一点就睡了。明继续学,但不拼命了。”

一个外卖员写道:“我跑了五年,每十几个时。今少跑了两时,去公园坐了坐。挺蓝的。”

一个刚被裁的程序员写道:“我躺了三,今起来把简历投了。不是不努力了,是不想那么累了。”

林晚晚把每一条都截图,存进了一个文件迹

文件夹的名字桨站起来了”。

第八,老孙又站了起来。

不是拍戏,是真的。

老伴在厨房煮粥,他一个人扶着窗台,一点一点地撑起来。腿还在抖,手心全是汗,但他站住了。

他站在窗口,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

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最后几片挂在枝头。风一吹,摇摇欲坠,但就是不掉。

老伴端着粥进来,看见他站在窗口,手里的碗差点掉了。粥洒了一些在手上,烫得她直吸气,但她没顾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扶他。

“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老孙没话,就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梢。

“我想看看,站这么高,能看见多远。”

老伴扶着他的胳膊,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但她没有拉他坐下。

她陪他站着。

两个老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银杏树的枝干伸得很远,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屋顶。远处的楼,近处的树,更远处的山。夕阳正从西边沉下去,把整片空染成了橘红色。

老孙的老伴忽然了一句:“是挺远的。”

老孙转头看她,她脸上全是泪。

“你哭什么?”老孙问。

“我没哭。”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