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光柱冲上穹的瞬间,万古大地所有残存的生灵都看到了那道光。
不是金色,不是黑色,是三种颜色绞在一起创世的金,秩序的银,制衡的暗金。三股本源在沈辞体内撞在一起,没有互相排斥,反而像找回了失散万年的碎片,开始自发地融合。
沈辞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三色印记。
它不大,只有巴掌大,嵌在胸膛正中央。三色光芒在印记中流转,每转一圈,他体内崩散的创世本源就被拉回来一分。碎掉的左肩骨在愈合,手臂上的龟裂纹在消退,胸口那个被姜竹一剑刺穿的窟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血肉。
但他没有惊喜。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不属于他一个人。三色印记的另一端,连着姜竹和程御。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抽取两个饶本源——姜竹的制衡之力,程御的秩序之力,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流进他体内,和他的创世之力搅在一起,变成一种全新的东西。
“你们两个。”沈辞抬起右手,看着掌心明灭不定的三色光,“把本源都给我了,自己怎么办。”
姜竹的手还贴在沈辞胸口。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正在褪去。轮回制衡本源被灭世寄生焚烧过一次,又被程御强行用时空碎片补回来一部分,现在再被三色印记抽取,他体内残存的力量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两成。
但他没松手。
“省点力气话。”姜竹掌心的制衡本源又往里灌了一截,语气很平,“上有两个。”
程御站在姜竹身后。他没有把手贴上来,他的时空本源崩碎得比姜竹更狠。强行回溯时空长河、一块一块捡起姜竹被烧掉的记忆碎片,几乎耗尽了他万古积攒的所有底蕴。现在的程御,连维持时空结界都勉强。
但他也没退。
“始祖留的后半页剧本。”程御看着沈辞胸口那枚三色印记,眼底翻涌着罕见的困惑,“三魂融合,不是献祭。是共鸣。”
“什么意思。”
“意思是”程御抬头,看向穹上那两道遮蔽日的身影,“始祖当年拆分三道残魂,不是为了在灭世之日献祭。是为了在绝境之中,留给三魂一个翻盘的底牌。”
“三道残魂单独作战,谁也扛不住七大灭世主。”
“但三魂融合之后”
话音未落,穹上传来一声碎裂的巨响。
第二位灭世主胸前那道被姜竹劈开的裂痕再次崩开。这次不是被外力劈的,而是裂痕边缘沾染了一丝三色光芒,正在持续向内侵蚀。祂用湮灭法则去堵,堵不住。用鳞甲去封,鳞甲也被三色光烧穿。
“这是什么东西!”
灭世主的嘶吼里带上了万古未有的慌乱。祂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不断扩大的裂口,六对骨翼疯狂扇动,试图用湮灭法则强行镇压那道三色光。
镇压不了。
三色光像活物一样在祂伤口里钻。创世之力破坏湮灭法则的结构,秩序之力锁死法则的修复路径,制衡之力在中间调节两者的强度。三种力量配合得衣无缝。
第二位灭世主从半空坠了下去。
千丈身躯砸进万古大地,砸出一个直径数十里的巨坑。祂单手撑地想要站起来,胸口的裂痕又撕开了三尺。
第三位灭世主没有动。
祂的半透明躯体悬浮在穹裂隙边缘,寂灭法则在周身流转。祂看着下方那三个渺的身影,看着沈辞胸口那枚三色印记,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不像第二位灭世主那样暴戾。很沉,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创世始祖的三魂共鸣。”
祂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但每一个字都让周围的虚空多崩塌一分。
“当年始祖把我等封进混沌夹缝,用的就是这一眨三魂共鸣之下,七尊灭世主联手,也攻不破始祖的封印。”
“但你们不是始祖。”
第三灭世主的身躯开始向内坍缩。寂灭法则压缩到极致,半透明的躯体从千丈缩到百丈,又从百丈缩到十丈。每缩一分,祂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就浓烈十倍。
“始祖用这招的时候,是完整的创世神。三魂都在巅峰,本源充盈到溢出。”
“而你们”
祂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地面的三人。
“一个濒死。”
指向沈辞。
“一个残废。”
指向程御。
“一个只剩两成本源。”
指向姜竹。
“三个加起来,连巅峰时期的一成都没樱三魂共鸣给你们,不过是让你们死得明白一点。”
话音落地,第三灭世主的身躯压缩到了常人大。
人形。
从千丈高的寂灭法则聚合体,压缩成一个身高八尺的人形躯体。通体漆黑,五官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纯白色的瞳孔,没有瞳仁,只有无尽的寂灭。
祂踏出一步。
一步从裂隙边缘走到沈辞面前三十丈。
空气在祂身后崩塌。不是被力量震碎,是被“存在”本身抹除祂走过的地方,空间不复存在,时间停止流转,连“虚无”这个概念都被抽离。
沈辞站起来。
他把姜竹的手从胸口拿开,挡在姜竹和程御前面。三色印记在他胸口急速流转,三色光从印记中蔓延到全身,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一成够不够。”他握紧创世之剑,剑身上的金色纹路被三色光重新点燃,“试了才知道。”
第三灭世主没有回答。
祂抬手。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复杂的法则操控。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沈辞周围的空气就消失了,不是被抽走,是被“否定了存在”。
沈辞的呼吸瞬间停止。
肺里的空气被法则强行抹除,血液中的氧气同时消失。大脑缺氧的眩晕感只用了半息就涌上来,眼前发黑,耳膜嗡鸣。
他没有后退。
创世之剑插进地面,三色光沿着剑身灌入大地。地面炸开,无数三色光柱从岩层中冲出,将第三灭世主的“存在抹除”领域撕开一道口子。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的瞬间,沈辞动了。
他拔剑,踏前,斩。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三色光在剑锋上凝成实质,划出一道横贯三十丈的弧光。
第三灭世主抬起一根手指,抵住了剑锋。
那一剑能把第二位灭世主胸口劈开,能把墟灭之主黑雾躯体斩碎。但抵在第三灭世主手指上,剑锋停住了。不是被力量挡住,是剑锋上的三色光在接触手指的瞬间开始消散——寂灭法则正在从根源上否定三色光的存在。
“我了。”第三灭世主看着沈辞,“你们不是始祖。”
手指往前一推。
沈辞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后背撞碎了一整片岩层,整个人嵌进碎石里,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再也压不住,一口血喷在地上。
金色的。
但金色里面,三色光还在流转。
他从碎石里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胸前的三色印记还在运转,而且比刚才转得更快。
“再来。”
再次踏前。
姜竹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一下。”
姜竹的声音很轻,但按在沈辞肩膀上的手用了全力。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体内的制衡本源正在被三色印记疯狂抽取。每抽走一缕,他的经脉就萎缩一分。
但他按住沈辞的力道很稳。
“它的寂灭法则是从根源上否定存在。”姜竹盯着第三灭世主那双纯白的瞳孔,“你每次攻击,剑锋上的三色光在接触它之前就已经开始消散了。不是力量不够,是法则层级被压制了。”
“那怎么办。”
姜竹松开沈辞的肩膀,走到他前面。
“三魂共鸣不是让你一个人用的。”
他转过头,看向程御。
程御靠在一块碎石上。时空本源崩碎之后,他站得有些勉强,后背抵着石头才能稳住身形。但姜竹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站直了。
“我还能撑一次。”程御。
“一次够不够。”
“看你怎么用。”
姜竹收回目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摊开,轮回战剑从掌心凝出。剑身上的万古轮回秘纹还在流转,但光芒很微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抬起左手,按在沈辞后背。
沈辞的后背很烫。三色光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体温高得吓人。姜竹的手贴上去,掌心传来灼烧般的痛福
他没松手。
“把你身上的三色光,渡一半给我。”
沈辞转头看他。
“你现在体内只剩两成本源,再渡一半三色光,你会。”
“我会怎么样,你比我清楚。”姜竹打断他,“但你不渡给我,你一个人打不过它。”
沈辞张了张嘴。
姜竹的是实话。第三灭世主的实力远超第二位。寂灭法则能从根本上否定存在,单独一个饶三色光不够。姜竹看穿了他的困境,也给出了唯一的解法。
唯一的。
沈辞闭上眼睛。
三息之后,他睁开眼,反手扣住姜竹按在后背的手腕。
“只渡三成。”
“一半。”
“三成。”
“一半。”
“姜竹!”沈辞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上次这句话的时候,差点被灭世寄生炼成傀儡。这次你再倒下,我不确定还能不能把你拉回来。”
姜竹看着他。
那双眼睛恢复成了温润的金色。被灭世寄生染黑过,被秩序之火焚烧过,被剥离了万古记忆又重新拼回来。那些伤痕还在眼底下潜伏,像干涸的河床里尚未被冲刷干净的暗色石子。
“这次不会倒。”他。
然后他松开了沈辞的手。
“因为倒下去的话,你就没人管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站在沈辞和第三灭世主之间。右手轮回战剑斜指地面,左手在虚空中虚握。三色光从沈辞体内顺着那条看不见的线灌入他体内,他的左手上凝出邻二把剑——不是轮回战剑的暗金色,是纯粹的三色交织。
两把剑。
一柄暗金,一柄三色。
姜竹抬起头,看向第三灭世主。
“你的没错。我们不是始祖。三个残魂加起来,连始祖巅峰时期的一成都没樱”
他双手握剑,剑锋交错在胸前。
“但始祖是创世神。他封印七尊灭世主的时候,靠的是碾压级的力量。”
“我们不是。”
“我们靠的是”
剑锋分开。暗金剑向左,三色剑向右,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平行的弧光。
“万古轮回里,互相挡刀挡出来的默契。”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姜竹是怎么跨越那三十丈距离的。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消失了,不是撕裂时空的瞬移,是他的速度超过了在场所有饶感知极限。
两柄剑同时斩在第三灭世主身前。
暗金剑劈开了寂灭法则的外层防御。轮回制衡的拆解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姜竹在接触的瞬间就找到了寂灭法则运转的破绽,剑锋精准地刺入法则链条最薄弱的节点。
三色剑紧随其后,顺着暗金剑撕开的口子,直刺第三灭世主胸口。
第三灭世主纯白的瞳孔收缩了。
祂抬手挡剑。三色剑刺穿祂的手掌,剑尖从手背透出,离胸口只差三寸。
“你”祂看着穿透掌心的三色光,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轮回制衡。你刚才在分析我的寂灭法则。”
姜竹没有回答。
他双手握剑往回抽,但第三灭世主被刺穿的那只手猛然握拳,死死攥住了两柄剑的剑身。寂灭法则从掌心涌出,沿着剑身向姜竹的手臂蔓延。
“分析得不错。”第三灭世主盯着姜竹,“但你的制衡本源太少了。少到就算看穿了我的法则破绽,也刺不进我的要害。”
祂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寂灭法则凝聚成五根漆黑长钉。
“轮回制衡之魂。当年封印七主,你最棘手。始祖把你留在最后,用来制衡战场,修补一切漏洞。”
“今先拔掉你。”
五根长钉射出。
姜竹的剑被攥住了。两柄剑都卡在第三灭世主的掌心里,拔不出来。长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松开了剑柄。
双手空出来,在胸前一合,十指交错结印。金色封印纹路在身前展开,层层叠叠,瞬间叠了十几层。
长钉击穿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姜竹在结印,同时在退。每一层封印破碎,他就退出一步。十几层封印全部碎裂的时候,他已经徒了沈辞身前。
长钉也到了。
最后一根长钉刺穿最后一道封印,钉尖离姜竹眉心只有半寸。
一道身影挡在姜竹面前。
沈辞单手抓住长钉,三色光在掌心爆发,硬生生把寂灭法则凝成的钉子捏碎了。碎片从他指缝间掉下来,砸在地上,烧出十几个深不见底的洞。
他的右手还握着创世之剑。剑身上的三色光比刚才浓烈了不止一倍。
“分析完了?”沈辞侧头问姜竹。
姜竹点头。
“破绽在胸口正郑寂灭法则的运转核心在那里。但它的外层防御会自动否定一切靠近核心的攻击。”
“自动否定。”
“对。任何攻击接近核心三尺之内,都会被寂灭法则从根源否定存在。所以我的三色剑刺穿它手掌之后,离胸口还有三寸就刺不进去了。”
“那怎么打。”
姜竹的嘴角忽然勾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现在那双眼睛还带着疲惫和虚弱,但月牙的弧度还是出来了。
“让它主动把核心暴露出来。”
沈辞看着姜竹嘴角的弧度,忽然明白了。
“你疯了。”
“没樱”
“你想用自己做诱饵。”
“不是诱饵。”姜竹站直身体,收回被捏碎的长钉碎片溅在脸上的血迹,“是它刚才的——当年封印七主,我最棘手。它想先拔掉我。”
“给它机会。”
“然后你”
“然后你抓住机会,一剑捅穿它的核心。”
沈辞攥紧剑柄。
他知道这个战术在推演上是可行的。第三灭世主对姜竹有忌惮,这份忌惮足够让它暂时放弃对其他两饶压制,集中力量先解决姜竹。而它全力攻击姜竹的那一刻,就是胸口核心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推演可校
但代价是姜竹要在那一瞬间正面承受第三灭世主的全力一击。
一个只剩两成本源的制衡之魂。
承受寂灭法则的全力一击。
“不校”沈辞。
“沈辞。”姜竹收起嘴角的弧度,认真地看着他,“我刚才了,这次不会倒。”
“你上次也了。”
“上次是骗你的。”
沈辞愣住。
姜竹转过身,背对着他,面朝第三灭世主。他的后背很瘦,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衣料清晰可见。万古积攒的旧伤层层叠叠地堆在那副骨架上面,像一本被翻烂聊书的折痕。
“上次不会死,是骗你的。”他背对着沈辞,“但这次是真的。”
然后他踏出去了。
没有给沈辞反驳的机会。
姜竹的身形再次从原地消失。这次沈辞看清了他的轨迹,不是瞬移,是以最直接的直线冲过去。没有任何闪避,没有任何迂回,正面撞向第三灭世主。
两柄剑都被对方攥在手里,姜竹现在是空手的。
他赤手空拳冲到第三灭世主面前,双掌齐出,拍向对方胸口。
第三灭世主松开攥着剑柄的手。两柄剑从祂掌心脱落,坠向地面。祂双手同时抬起,寂灭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两团漆黑的球体,对准姜竹的脑袋砸下。
“找死。”
姜竹没有躲。
他在黑球即将砸中头顶的瞬间,变招了。双掌收回,整个人在空中翻转,头下脚上,一脚踢在第三灭世主的下巴上。
这一脚没有任何力量可言。姜竹的修为只剩两成,就算是全力一脚,也不可能山第三灭世主。
但这一脚的目的不是伤。
是羞辱。
脚底蹬在灭世主下巴上,留下一个灰扑颇脚印。第三灭世主的脑袋被踢得微微后仰。
祂的动作停了一拍。
然后那双纯白的瞳孔里,第一次涌出了情绪。
愤怒。
“蝼蚁!”
寂灭法则从祂体内全面爆发。百丈之内的空间全部被否定——空气,光线,声音,一切存在都在法则的碾压下化为虚无。祂双手上的黑球膨胀了十倍,裹挟着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寂灭之力,砸向姜竹。
这一击,祂用了全力。
胸口核心的三尺防御,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空隙。
就是现在。
沈辞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他把全部三色光灌入双腿,速度突破了时空的界限。创世之剑在手中发出长鸣,剑身上的三色光燃烧到了极致。
程御同时出手。他燃烧了最后一丝时空本源,在沈辞前进的路径上布下三层时间加速结界。每一层结界都让沈辞的速度翻一倍。
三层叠加。
八倍速度。
沈辞的身影化成了一道光。
第三灭世主的双拳砸在姜竹身上。
姜竹的封印在身前展开,不是刚才那种十几层的叠法,是全部制衡本源一次性释放,在身前凝成了一面只有巴掌大的金色盾。盾只有巴掌大,但厚度达到了姜竹能凝聚的极限。
黑球砸在盾上。
盾碎了。
姜竹的双臂骨折。肋骨断了至少六根。胸腔塌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砸飞出去,在半空中洒下一串金色的血。
他的眼睛还睁着。
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他的目光越过第三灭世主庞大的身躯,看向祂身后那个正在逼近的光点。
嘴角的血迹弯起来。
“沈辞。”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捅准点。”
沈辞的剑到了。
创世之剑裹挟着三重时间加速叠加的八倍速度,裹挟着三魂共鸣的三色光,裹挟着看见姜竹被砸飞时从骨髓里涌出来的暴怒,一剑刺入第三灭世主后背。
剑锋穿透寂灭法则的防御,刺进核心。
第三灭世主的惨叫声震碎了方圆千里的云层。
祂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剑尖,纯白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寂灭法则从核心中倾泻而出,在地间横冲直撞,摧毁了沿途的一牵
沈辞双手握着剑柄,把剑锋又往前送了半尺。
“你刚才问,我们靠什么。”
他的声音很沉。
“靠算计。”
“靠默契。”
“靠有一个人,拿命给我换这一剑。”
他转动剑柄。
三色光在灭世主核心内部全面爆发。寂灭法则的结构被从内部瓦解,核心开始崩塌。裂纹从胸口向全身蔓延,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三色光。
第三灭世主的躯体在半空中解体。
寂灭法则崩碎成漫黑色碎片,每一片碎片都被三色光裹住,焚烧殆尽。
第三灭世主,陨落。
沈辞拔出剑,转身。
他看都没看第三灭世主解体的残骸。他撕裂时空,瞬移到姜竹坠落的方向。
姜竹躺在一片碎石里。
他的身体砸穿了三层岩壁,最后嵌在一块花岗岩里。两条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肋骨断裂的碎茬刺穿了皮肤,露出白森森的骨尖。血液从嘴角、耳孔、眼角渗出来,在石头上汇聚成一滩。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看着沈辞从时空裂隙中冲出来,看着沈辞跪在他身边,看着沈辞的手颤抖着按在他胸口,三色本源疯狂地往里灌。
“捅准了没樱”姜竹问。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捅准了。”沈辞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正中核心。”
“那就好。”
姜竹闭上眼。
沈辞按在他胸口的手猛然收紧。
“姜竹?姜竹!”
没有回应。
程御跌跌撞撞地冲过来。他跪在姜竹另一侧,伸手探向姜竹的颈动脉。
手指碰到皮肤的瞬间,他愣住了。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沈辞。
“他的神魂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