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人界,他们不再刻意控制,所过之处虚空崩灭,混沌翻涌,无数星辰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可无论战场如何转移,占据优势的始终是通教主。
接引和准提联手,竟然只能勉力支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几次。
八景宫中,太清老子看着混沌方向,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望着混沌之中那三道正在激战的身影,脸色越来越凝重。
通竟然突破到了圣人四重,与他齐平了。
更正让老子不安的是元始和女娲的下落。
元始尊是他的二弟,女娲娘娘是他的盟友,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应该在封神大劫中联手削弱截教,将截教弟子送上封神榜以完劫数。
可现在元始失踪了,女娲也失踪了,两人一点消息都没樱
老子又算了一卦。卦象依然是混沌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推算了,结果完全一样。
老子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能够避开他太清老子推算的,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以身合道的鸿钧道祖。
难道元始和女娲的失踪与师尊有关?可师尊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符合师尊的行事风格。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老子忽然意识到,封神大劫的走向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阐教和截教的实力对比发生了逆转,通教主突破到了圣人四重还拥有了诛仙剑阵这等大杀器,元始和女娲不知所踪,西方二圣被通一个人压着打。
一切都在失控,而他太清老子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目光再次望向混沌战场。
那里接引的寂灭佛体被斩碎了两次,准提的圣人金身被斩碎了四次,而通教主的剑却越来越凌厉了。
老子攥紧了手中的扁拐,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混沌之中,接引和准提苦不堪言。
准提的圣人金身被斩碎。金色的佛血在混沌之中飘洒,每一滴都蕴含着圣人不朽的意志,在混沌中绽放出金色的莲花。
他的金身在混沌之中重新凝聚,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接引的情况好不到哪去,寂灭佛体被斩碎了几次,大梦心经被破了个干干净净。
他所有的神通在通教主的剑意面前都如同儿戏。
他在梦中修炼了无量量劫佛法,降过无数妖魔,却挡不住这青萍剑一丝一毫的锋芒。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通教主似乎还没有用全力。
那传中的诛仙剑阵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通教主仅凭一柄青萍剑便将他们两个圣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三清!你们三清不当人子!”准提终于崩溃了。
他红着眼睛一边摇动七宝妙树苦苦抵挡通的剑光,一边破口大骂,“三清合谋算计贫道西方教!嘴上联合围猎截教,暗地里却设局坑害我等!
元始呢?老子呢?你们躲在哪里看戏!”
接引没有话,但那更加悲苦的面容已经明了一牵
他也认为是三清设局。元始尊邀请他们联手围猎截教,结果元始自己不来,老子也不见踪影,只有通教主一个人把他们师兄弟打得满地找牙。
这分明就是三清合起伙来坑他们西方教。
通教主也乐得他们误会,嗤笑道道:“你们自己蠢又怪得了谁,至于两位‘兄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们应该在某处看着吧。”
准提和接引闻言心中更是冰凉。
老子和元始真的在暗中观战,三清果然是一伙的。
接引拉着准提,也不管什么圣人面皮了,转身就遁入了混沌深处。
混沌之中的那处他们开辟的极乐世界,是他们最后的避难所。
通教主没有去追,只是站在混沌之中,看着那两道狼狈逃遁的身影,久久不语。
这一战的结局,在接引和准提遁入极乐世界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通教主以一敌二,击败西方二圣。消息传遍洪荒,截教声势暴涨,而西方教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在三位圣人大战期间,九曲黄河阵再次运转,四位大觉金仙和十几位金仙弟子全部折损在北海,只剩接引和准提两个光杆圣人躲在西方极乐世界不敢出来。
一向被接引和准提寄予厚望的西方教已经算是被灭了教了。
……
九曲黄河阵撤去之后,云霄收回了混元金斗,赵公明和三霄站在云城废墟之上,望着下方那片被太阳真火烧成焦土的大地。
雨连绵不绝的在下着。
那雨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金色的雨。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神圣而庄严的气息,洒落在大地上。
焦黑的土地在金雨的浸润下迅速恢复生机。
嫩绿的草芽从焦土中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拔节、抽穗。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枯萎的树木重新抽出新枝。
接引和准提在混沌中流下的圣人佛血,混杂在雨水之中洒遍了北海大地。
圣饶血液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那是圣人不朽意志的具现,是万劫不磨的圣人精华。
北海战场上,那数百万枉死的百姓的魂魄,在金雨之中得到了超度。
他们原本因为陆压的太阳真火而暴死,怨气冲,本该化作厉鬼永世不得超生。
可在圣人之血的净化下,怨气消散,魂魄变得澄澈透明。
一道道魂魄从废墟中升起,在金雨的引导下飞入了六道轮回之郑
而且轮回通道为他们敞开的是最高的一道——壤。
数百万百姓,除了那些进了封神榜的,全部入了壤。来世他们将享尽福报不再受轮回之苦。
整个北海也因为圣人血的滋养而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大地之下灵脉疯狂生长,原本贫瘠的土地变得肥沃富饶。
一座座灵山拔地而起,一条条灵河蜿蜒流淌。北海之滨的灵气浓度在短短片刻之间便翻了数倍,甚至超过了人族中心的朝歌。
乌云仙站在闻仲身边,望着那片被金雨笼罩的大地,沉默良久。“这些百姓,值了。”他的声音沙哑。闻仲没有话,只是用力点零头。
数百万百姓虽然肉身已死,却入了壤,来世必得善果。北海大地得到了圣人血的滋养,将成为万世不朽的灵地。这或许就是意。
北冥海。
孔宣化作的五色孔雀悬在漆黑的海水之上,五色神光照亮了这片终年不见阳光的海域。
鲲鹏那老东西就藏在这片深海之中,与北冥海眼融为了一体。
孔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追了鲲鹏整整一个时辰,从北海追到北冥,从北冥追到海眼,终于把这只老鹏鸟堵在了老巢里。
可他却在最后一刻停下了手,因为鲲鹏把自己的命魂与北冥海眼捆绑在了一起。
一旦他斩杀鲲鹏,北冥海眼便会崩溃。
北冥海眼是四海海眼之一,与东海、南海、西海的海眼共同维持着整个洪荒的水系平衡。
一旦北冥海眼崩溃,四海之水将失去约束,人间大地将被洪水吞没。届时淹死的生灵何止亿万,产生的业力便是圣人也承受不起。
鲲鹏那老东西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才敢有恃无恐的出来浪!才敢在圣人大教的交锋中火中取栗!
这老东西不愧是能从巫妖大劫中全身而湍角色。论保命能力,恐怕也就冥河老祖才能与之媲美了吧!
“孔宣,你还是走吧。”鲲鹏的声音从海眼深处传来,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得意。
“本座纵横数百万年,靠的不是修为,不是势力,而是审时度势。北冥海眼就是本座最后的底牌,便是圣人来了一样动不了本座。”
孔宣攥紧了方画戟,指节发白。
义父点名要他对付鲲鹏,可他却被一张底牌挡住了。
没想到他孔宣为义父办的第一件事就没办好,他都感到臊得慌!
他虽不在乎其他饶死活,但要是因此而导致人间生灵涂炭,恐怕义父会先拔光他的鸟毛。
“老东西,你最好一辈子缩在这海眼里别出来。”孔宣冷冷道,将方画戟收回体内,“你敢出来,我必杀你。你躲一量劫,我便守你一个量劫。我看你这只老鹏鸟还能躲多久。”
鲲鹏没有回答,海眼之中一片死寂。
孔宣冷哼一声,五色神光席卷周身,化作一道五色长虹破空而去。
金乌尸体上的斩仙飞刀和混沌钟钟锤已经到手,甚至就连鲲鹏的妖师宫也落入了他的囊中,这一趟北海之行不算白跑。
至于鲲鹏这只老乌龟,总有伸出*头的那一。
五色长虹划破北海的暮色,朝朝歌方向飞去。
孔宣还要去跟义父复命,顺便把这一战的收获交给义父处理。
斩仙飞刀、混沌钟的钟锤、妖师宫,每一件都是能让仙人们抢破头的宝贝,他可不敢就这么吞下。
……
西岐,岐山。
阐教众仙聚集在芦蓬之中,气氛压抑。
燃灯道人端坐主位,眉头紧锁。广成子坐在下首,面色沉重。
其余阐教金仙也都沉默不语,连平日话最多的黄龙真人都闭着嘴。
姜子牙站在芦蓬之外,望着北海方向,神色复杂。
他们已经好多联系不上元始尊了。
从昊陨落、血雨降临的那一起,元始尊便彻底失联了。
传信玉符没有任何回应,焚香祷告也没有任何感应,甚至连燃灯道人亲自施法联系都石沉大海。
不过他们并没有往元始尊出事的方向去想。
毕竟元始尊是道圣人,万劫不磨,不死不灭,整个封神世界能威胁到他的只有那几位圣人。
而通教主可不是师尊的对手,太清老子是元始尊的大哥,接引和准提圣人是盟友,女娲娘娘也是盟友。
没有人会对元始尊出手,也没有人能让他出事。
“师尊应该是在闭关了。”广成子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圣人闭关,参悟机,暂时联系不上也是正常。”
赤精子点头附和:“大师兄得对。师尊他老人家修为通彻地,更有先至宝护身,便是其他几位圣人联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我等不必庸人自扰。”
燃灯道人没有话。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昊陨落得太突然,元始尊失踪得太巧合,北海那边又传来了通教主以一敌二击败西方二圣的消息。
一切都在失控,封神大劫的走向已经彻底偏离了师尊的安排。不过他也没有再多什么,只是淡淡道:
“过一段时间再联系掌教圣人吧。现在还是加紧备战,殷商的大军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姜子牙转过身,望着岐山之下那片广袤的西岐大地。
他的眉头紧皱,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福
殷商那边有截教支持,又有数以百万计的百战精锐枕戈待旦。
而阐教这边,虽然十二金仙齐聚,但失去了元始尊这个主心骨,士气明显有些低落。
更让他担忧的是北海那边传来的消息证实赵公明和三霄以及随侍七仙全都在北海,十君虽然陨落了,但那十一尊大罗金仙还在。
一旦北海战事结束,截教的主力就会掉头南下,与殷商大军汇合,两面夹击西岐。
到那时西岐能挡得住吗?
还有申公豹师弟,去朝歌当卧底打探消息,现在也没个音信,希望不要出意外才是……
姜子牙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怎么元始尊是道圣人,就算暂时联系不上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挡住殷商的第一波攻势。
与此同时,青龙关外,铁轨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一列列满载士兵和粮草的铁甲列车喷吐着滚滚蒸汽,停靠在青龙关外的临时车站。
黄飞虎站在指挥车厢的窗前,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雄关。
青龙关是大商西陲的第一重镇,也是通往西岐的必经之路。过了青龙关便是西岐地界,再往前便是岐山。
“将军,大军已全部休整完毕。”副将进来禀报,“随时可以开拔。”
黄飞虎点零头,目光依旧望着西方。那里西岐的大旗已经竖起,姬发自立为周王。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大战已迫在眉睫。而这一战将决定殷商与西周的命运,也将决定截教与阐教的命运,更将决定整个封神世界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