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洒落,温暖却带着些许的凉意。
远处,士卒的嘈杂声不断传来,王世充遇刺的消息正已飓风般的速度席卷洛阳的每一处角落。
袭击王世充的人却各自分开逃散。
尤鸟倦将独脚铜人扛在肩上,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每一下都敲打着他的心脏。
额头渗出冷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恐惧。
他必须离开洛阳城,越快越好。
尽管情报显示杨兴今晚不会出现在王世充身边,但尤鸟倦不敢赌。
那个年轻饶可怕,他已经在南门长街亲身领教过。
这样的凶人,一旦被他盯上……
尤鸟倦不敢往下想,脚下步伐更快。
最后杨兴不出现,哪怕出现也去找祝玉妍,而非找他。
只可惜,尤鸟倦忘记一句话。
柿子要挑软的捏。
转过街角,他忽然顿住。
长街尽头,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青衫,乌枪,暮光在枪尖凝成一点寒星。
杨兴。
尤鸟倦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尤鸟倦,”杨心声音在夜风中传来,平静得可怕,“你不该来的。”
他缓缓抬起乌月枪,枪尖指向尤鸟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尤鸟倦握紧了独脚铜人,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与杨兴之间已无转圜余地。
南门长街那一战,双方结下的仇已是不死不休。
唯一的生机,就是战。
要么杀了杨兴,要么逃。
“杨兴,”尤鸟倦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你我之间本无深仇大恨。”
“南门长街一战,我也是受祝玉妍欺骗。你若放我一条生路,我立刻离开中原,终生不再踏入半步。”
话是这么,但他全身肌肉紧绷,已在暗暗蓄力。
杨兴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觉得,我会信吗?”
话音未落,乌月枪已化作一道乌虹,直刺尤鸟倦咽喉!
追墟枪法——孤鸿照影!
枪尖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带着凄清悲凉的意境,仿佛在哀悼即将逝去的生命。
尤鸟倦早有准备,独脚铜人横扫格挡。
铛——!
枪铜相击,火星四溅。
尤鸟倦借力后退,不是反击,而是转身就跑!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杨兴,唯一的希望就是逃。
只要逃出洛阳城,逃到李密大军之中,有千军万马护卫,杨兴再强也奈何不了他。
但他低估了杨心速度。
金雁功施展开来,杨兴如鬼魅般出现在尤鸟倦身前,乌月枪再次刺出。
这一枪更快,更狠。
尤鸟倦咬牙,独脚铜人舞成一团黄光,拼命格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长街上连成一片。
尤鸟倦的战术很简单,不求尚,只求自保。
每一次格挡,他都借力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他的轻功虽不及金雁功、凌波微步,但也是魔门一流身法,全力施为之下,竟真被他在枪影中撕开一道缝隙。
机会!
尤鸟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身形暴退,瞬间掠出三丈。
只要再给他三息时间,他就能冲过这条街,转入巷,那里地形复杂,脱身的机会大增。
但杨兴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乌月枪忽然收回,杨兴双手握枪,枪尖斜指地面。
下一刻,枪动了。
不是刺,不是扫,而是一个诡异的弧度。
百鸟朝凤!
枪尖震颤,化作数十道寒星,每一道都是真实不虚的杀眨
枪影如百鸟纷飞,从四面八方罩向尤鸟倦,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尤鸟倦脸色大变,独脚铜人狂舞,勉强挡下大半枪影,但仍有数道漏网之鱼。
嗤!嗤!嗤!
左肩、右肋、大腿,三处同时中枪,鲜血飙射。
尤鸟倦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独脚铜人几乎脱手。
他看向杨兴,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这个年轻人,比起上次在南门长街更加的强大。
伤势未愈,竟还能施展如此凌厉的枪法!
“杨兴!”尤鸟倦嘶声道,“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杨兴不语,乌月枪再次刺出。
这一次,枪势更加凌厉。
霸王枪法——横扫六合!
枪如怒龙,带着无可匹敌的霸气横扫而来。
枪风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凄厉尖啸。
尤鸟倦咬牙硬接。
铛!!!
巨响震耳欲聋。
尤鸟倦虎口崩裂,鲜血顺铜人杆流下。
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深深脚印,嘴角渗出鲜血。
内腑受伤了。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硬拼几招,自己必死无疑。
必须拼命了。
尤鸟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忽然弃了独脚铜人,双手结印,周身涌起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是魔门秘传的“燃血大法”。
燃烧精血,短时间内功力暴涨,但事后会元气大伤,甚至折寿。
但此刻,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杨兴!”尤鸟倦嘶吼,“这是你逼我的!”
他双掌齐出,掌风如血,带着浓烈的腥气。
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威力比平时强了三倍不止!
杨兴神色不变,乌月枪刺出。
惊艳一枪!
枪尖与掌风相触的瞬间,真气在枪尖内部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炸开!
轰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尤鸟倦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墙上,墙体龟裂。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双臂已废,经脉寸断,丹田真气涣散。
杨兴缓步走到他面前,乌月枪抵在他咽喉。
“你……”
尤鸟倦想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
枪尖刺入咽喉。
尤鸟倦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甘,最终缓缓黯淡。
魔门八大高手之一,“倒行逆施”尤鸟倦,死。
杨兴拔枪,血溅三尺。
他看也不看尸体,转身离去。
回到宅子时,已是深夜。
寇仲和徐子陵还未回来,看来王世充的伤势确实不轻,他们需要留在尚书府坐镇。
素素准备了简单的饭菜,两人用过饭后,杨兴便去休息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寇仲恐怕都不会有时间回来。
次日一早,徐子陵匆匆赶回。
“王世充伤势如何?”杨兴问。
徐子陵神色凝重:“诚如杨大哥所料,伤势不轻。”
“若非那件金丝软甲护住心脉,他必死无疑。但现在他也无法理事,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