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先离开南洋再。”
她迫不及待地想逃离。
怕生出任何变故。
从民政局到机场这条路,并不拥堵,甚至徐泾开车的速度也算快,可安也还是觉得煎熬。
觉得这条通往自由的路无限漫长。
而这一路,她都在想,在想自己以后的生活该是何等的舒爽。
到机场,安也推开车门下车,叮嘱徐泾:“你也走,别在南洋久留,车子就丢在机场。”
徐泾了然:“你先去,我把车丢停车场就来。”
安也都跑路了,他哪儿敢留在南洋。
回头沈宴清反应过来这一切有他的手笔,他只会死的比安也更惨。
徐泾的想法刚刚落地,车子也才熄火。
人就被围住了。
潘达带着人将他和车困在中央。
人群之外,后者看他的视线带着纠结与无奈,甚至有那么点敬佩。
徐泾是有胆色的,敢在老虎头上搔痒,也敢拔老虎的胡须。
安也跟沈宴清的恩怨情仇,哪儿是外人能插手的?他帮着安也设计这一切并且想瞒过海,准备逃之夭夭,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真让他们跑了,沈家这百年都白混了。
沈先生安排在安也身边的人也都白安排了。
徐泾见来人,心一惊,满脑子想的是完了,安也这倒霉催的。
又没跑掉...........
他拼尽全力才维持住唇边的逐渐消散的笑意:“潘达,你这是做什么?”
“徐泾,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潘达没跟他绕弯子,命令很清晰,让他们速战速决:“太太已经被带走了。”
“哪门子太太?谁是你们太太?都离婚了还这么喊,礼貌吗?”
潘达面对徐泾接连丢出来的问题。
没有直面回答,反而望着他的视线带着浓厚的不忍。
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而今却要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斩杀对方。
须臾…………他后退一步,挥了挥手。
不过数秒之间,徐泾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带走了。
南洋国际机场人流如织,安也取完票。
正准备进登机口,纷乱的脚步从侧面响起。
她甚至都来不及细看,一队人马挡住了她的去路。
迅速将她围住,亮出证件:“安总,有人举报你们公司非法违规收集、泄露用户隐私,未经同意向境外传输重要数据。”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安也望着眼前来人,满心欢喜瞬间跌入谷底。
她刚刚有多兴奋,有多期待,此时便有多惊愕。
眼前众人无论是眼神还是姿态都在告诉她一个赤裸裸且血淋淋的事实————沈晏清醒了。
否则,她今日不可能被堵在登机口。
“手续呢?”安也在维持最后的体面。
她现在,很想丢个炸弹把眼前人都炸死算了。
都死,一个都别想活。
挡着她通往自由道路的人都该彻底被根除。
可当对方出示正规调查手续的时候,安也知道,这场战役,她又输了。
输得很彻底。
6月4日,安也在这日可谓是过得跌宕起伏。
极喜极悲,又高起高落。
人生稀巴烂不,脊梁骨也被砸得稀碎。
对方的一句配合调查,她被带回了监管中心。
询问,查阅,技术取证,即便在最后的调查结论是她不存在违法犯罪的情况。
这件事情落地,最快也是两个月之后。
长则,半年。
半年..........她还跑什么呢?
还拿什么跑?
6月5日,消息传到安秦耳里,他想捞人时,被人无情挡在门外。
对方公正廉明的姿态摆得极高。
只道是配合调查,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这件事情,一直到六月末都未曾有任何进展。
七月初,南洋娱乐圈异动,庄念一拍戏时与男艺人私会,被人拍了裸照勒索。
新闻在南洋飘了半个月都未曾停歇。
至于庄知节,仍旧昏迷不醒。
但此事,尚未对外公布。
沈晏清手中的蒙市铅矿在有序运转。
一直到八月,各方有序进行时,庄知节才从昏迷中悠悠醒来。
南洋的狂风暴雨刮了整整两个月才停歇。
而安也,也被关了整个两个月。
她躺在那个不大的格子间里,外界的所有风雨和流言似乎都与她无关。
任何狂风暴雨都吹不进这个铜墙铁壁的牢笼里来。
留置场所的条件差得只能维持基本的存活问题,而唯一庆幸的是,对方因为她是“孕妇”并没有太过分。
安也记得很清楚,她在八月中旬,烈日炎炎的夏季见到了沈晏清。
窗外缝隙的烈阳像偷一样钻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依旧那般气质卓然,仿佛这两个月的狂风暴雨并未吹打到他身上半分。
也仿若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躺在单人床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被,身形消瘦得让人不忍直视。
一头靓丽乌黑的长发软嗒嗒的贴在脸上,衬得她整个人更加形如枯槁。
沈晏清站在床边低睨着她,无情的视线端详着她,好似他们不相识,也没有这七年的纠缠。
宛如陌生人那般。
她本不该如茨。
他也本不必如此。
可他们终究是走到了这条路上。
她太瘦了,监管她孕吐期还没结束,每日吃什么吐什么,虚弱的支撑不起身体,连站立都艰难。
何必呢?
他这两个月每时每刻都会想这个问题。
何必呢?
如果不是这些事情,她现在应该在桢景台享受着最顶尖的呵护。
他无数次幻想过,幻想过安也若是怀孕了,他该如何细心的呵护她。
可造化弄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往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
沈晏清视线从安也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那张桌子上,上面摆放着几本航海的书。
边边角角有些破损。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似的。
他又想起了桢景台床头柜上的那本海洋知识。
又想起了她想出海的话。
二人独处一室,许久静默无言。
直至沈晏清觉得他跟安也之间不适合再有任何只言片语时,才转身离开。
脚步行至门口。
终日被呕吐折磨的嗓子里发出近乎粗粝的嗓音,安也问他:“你满意了?”
沈晏清脚步顿住,回眸望向她,她依旧很平静的注视着不知名的某处,眼神都未曾落到他身上半分。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呢?”
“安也,你很恨我吧!”
“我也挺恨你的,你能孤注一掷拼尽全力的想离开我,我也能拼尽全力的留下你,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方式,你要恨就恨吧!我们就这么互相折磨着,到死也别放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