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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书院 > 都市 > 理科学霸的穿书团宠日常 > 第五百四十八章 经略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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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经略南洋

那博士问罢,身旁同僚连忙悄悄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你急什么,陛下定然早有安排!”

皇帝摆摆手,和善笑道:“无妨无妨,朕相信,诸位爱卿定有不少人心中有此疑问,朕本想着等月末大朝会的时候统一告知,今日既然有人问了,那就先一也无妨。昭儿,你来。”

太子李昭站起身道:“今岁开春,河北遭逢旱灾,浙南又遇涝灾,两地良田耕作已然贻误春耕,当地不少农户田地难种、农务搁置。

此番征调劳工,便优先从这两处受灾地界募集闲散青壮。既安置受灾百姓,给其营生俸禄糊口度日,又不会耽误正常耕种区域的农时,不会动摇全国粮产根本,劳力缺口便可稳妥补足。

以工代赈自景宁一朝便有成例旧典可循,爱卿若仍心存疑惑,不妨闲暇时前往学院藏书楼,翻阅《赈济舆考》一书。此书乃是由孤主持编撰,内里详述救灾安置、劳工调度诸般章法,想来足以解开你心中顾虑。”

殿内众官一时间鸦雀无声,没料到太子殿下竟趁着议事间隙,推介起自己编纂的新书来。

话回来,兴许以后这本书要成为科考书目啊!

回去赶紧买了读起来,自家念书的子侄也要把书念起来!

“至于明年后年……”李昭苦笑笑,“大周这么大,试问有哪一年,是全境之内没有一处遭灾的?”

是了,是了!

大周这么大,旱涝灾害年年有,只是规模有大有,从来没有一年能全境风调雨顺的!

户部、工部诸位大臣连连点头,他们一年到头忙忙碌碌,不是这里遭灾,就是那里遭灾,工部的要忙着去修河堤、建新城,户部的要忙着算账、筹银子,大周遭没遭灾,何时遭灾,何处遭灾,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啊,这劳力之事诸位臣工不必忧心。至于举国最关切的工程钱粮开销之法,并非出自朝堂旧例,乃是太子妃独创的新策。月儿,你来。”

宋清月原本已经开始走神,盘算着午膳吃什么了,猝不及防被李昭点名,她微微一怔连忙正襟危坐,清清嗓子,稍稍整理一番思绪,才缓缓开口:

“此番南北铁路全线工期绵长,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全程三十余年工期,平摊至每一年的投入,实则可控、平稳,绝非一朝竭泽而渔的耗费。

且铁路采用分段施工、分段竣工、分段通车的模式,并非全线完工后方可收效。

每一段线路落成通车,便能即刻盘活沿途州县商贸、物流、客运,带动地方工商兴盛、货物流通,逐年为朝廷新增赋税营收,以工程自身收益反哺后续建造,形成良性循环。”

“除此之外,朝廷原定待工程总预算核算完毕后,再行公示的核心筹资之法,今日便提前公布——朝廷将授权皇家银行,独家发行十年期铁路债券。”

铁路债券?

这四个字新鲜又颠覆朝堂旧制,殿内文武百官齐齐一愣,面露诧异。

尤其是户部尚书陆老大人、审计司司长帅季诚等等,瞬间瞳孔微亮,瞬间嗅到了这一新策的精妙之处,眼睛都亮了。

“所谓国债,便是朝廷以全国赋税为足额担保,向下官绅、商贾、百姓筹措闲散资金的借条。”宋清月不急不躁地解释起来,“以往大兴工程,朝廷要么耗空国库存银,要么加征赋税、摊派民间,要么滥印宝钞充盈开支。可滥发货币只会导致市面通胀、物价飞涨、银钞贬值,最终祸害下民生、动摇国本。

而债券,借用下民间闲散的现成银钱,汇聚成工程专款。取民间富余之财,办下利民之工。”

“购买此债券,可有利息?”陆老大人率先发问。

“自然是有的。”宋清月答道,“具体利率还要等工程预算核算完全后再行决定。”

“那债券到期之后的兑付呢?既为借债,总是要还的。”陆老大人再次发问。

“自然。”宋清月继续解答,“全线铁路通车后,货运、客运、物料转运、商贸通行皆会收取规范资费,年年有稳定长效营收,专项划入偿债银库,可用于兑付本息,不足的额度,再从户部拨调。除此以外,十年之后,肯定还会发行新的债券,持卷人亦可自愿选择续期转购新一轮国债。”

“原是这样!下官受教了!”陆宗利竟然站起身来,躬身一揖,感叹连连。

其余一众官员也附和着陆次辅大人声拍着宋清月的马屁。

宋清月谦逊地颔首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表示自己发言完毕。

于是李昭接过话头,接着道:“至于粮食问题,算算日子,今年第一批从南洋运粮的船恐怕已经快要到宁波港了。今岁元月,孤便命商队出发,前往南洋买粮。安南、暹罗、真腊的稻子一年两熟,雨季稻在二月成熟。第一批,大约可运一百五十万石。”

其实负责去南洋“买”粮食的人正是老四宋辰瑞。

李昭给他的命令是,能买则买,买不到抢也要抢回来,一百五十万石是军令。

内阁次辅兼户部尚书陆老大人指尖微动,立刻在心中飞快盘算起粮耗缺口:

今岁春耕时节,河北与浙江受灾在册民户总计一百六十万口,内里老弱妇孺占六成,青壮劳力占四成。老弱妇幼按月保命口粮,每人每月一石五斗折半,每月七斗五升;修路做工的青壮民夫体力损耗极大,最低月耗两斗半,方能支撑重体力劳作。

老弱人口九十六万口,按月七斗五升口粮核算,每月共耗粮七十二万石。

青壮劳力六十四万口,按月两石五斗口粮核算,每月共耗粮一百六十万石。

全境灾地一月刚需总粮,合计二百三十二万石。

此番南洋首批运回一百五十万石,看似数额浩大,实则堪堪只够支撑灾民两旬口粮。

陆老大人有些失望,户部的担子依旧很重啊!他道:“殿下,臣方才粗算,今岁春耕受灾百姓约一百六十万口,月需粮二百三十二万石。首批一百五十万石抵港,不算途中消耗,堪堪解旬日之急。”

李昭点头:“后续每季都能从南洋运回一百五十万石,这是其一。其二,铁路修筑,原定征调沿线州县民户服徭役、出劳力。如今灾地百万灾民亟需生计,则废除沿线百姓无偿徭役。往后铁路沿线州县,凡应服徭役之民,一律折算徭役折银,以银代役、以银抵差。

朝廷将这笔收拢的徭役银,尽数折算为粮款、工酬,发放给受灾劳作的灾民。昔日无偿服役的沿线民户得以安心务农营生,无需抛家舍业赶赴工地;受灾百姓得以以工代赈,凭修路劳作换取口粮薪资,养家糊口。”

原来如此!

那农学博士连连颔首赞叹:“殿下此策精妙绝伦!以徭役折银补粮缺,以工代赈安灾民、兴工事,不耗国库底蕴,不扰地方民生,堪称万全之策!”

李昭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户部、工部一众官员面上神色各异,眼底隐隐透着几分不以为然。倒不是轻视太子方略,只是瞧着这位博士这般惊叹,只觉对方见识浅薄,太过孤陋寡闻。

方才李昭所内容,《赈济舆考》一书中都有提到,从景宁一朝全国修路的时候就这么干了,早是大周朝赈灾的Sop了,他居然不知道。

李昭此番解,本意也只是讲给朝中不知情的臣僚听而已。

相较于景宁旧制,如今启朝的赈灾体系倒也有些进步,最鲜明便是开辟南洋购粮渠道。

据早在李昭还在山西做晋王的时候,皇帝陛下就已经开始命南洋水师在安南、暹罗、马来亚、爪哇、苏门答腊、以及吕宋修建港口了。

前两年暹罗还试图抢劫过大周的船队来着,结果暹罗国王被抓来京城问罪,把人家打了一顿板子,又放回去了。现在老实得跟鹌鹑一样,大周的船队去了,要多少粮食给多少粮食。

本次朝会散会之后,汪公公带着几个黄门拦住几位臣子,传陛下口谕,召大家一齐用个午饭。

李昭和宋清月定然是要去的,还有几个是去年跟着皇帝一道南巡的官员以及科学学院的博士,路上有些亮眼的表现,叫他老人家记住了。

比方,钦监监正郭大饶侄子,在婺源有过出色表现的博士郭青禾,就也被叫去跟皇帝他老人家一道吃午饭了。

席间闲话过后,皇帝直入正题,勒令今日被叫来一起用膳的积极参与铁路项目。

郭青禾垂着眼睛,一边吃饭一边思考他应该去哪个工作组报名了,就见皇帝的目光落向他,语气干脆地道:“郭家子,散席后你便去往太子府,到铁路总衙履职办事。”

没等郭青禾答应,皇帝又对身旁的李昭道:“此人记性极好,比吏部那帮废物好用。”

李昭失笑道:“多谢父皇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