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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书院 > 悬疑 > 血棺惊语之旱妖降临 > 第715章 余波与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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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过满目疮痍的废墟,卷起漫飞扬的尘沙与碎石碎屑,也悄无声息地带走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属于徐福的古老余韵。那缕混杂着泥土、玉石与两千两百年时光沉淀的气息,终究还是彻底消散在霖之间,再无半分痕迹。

落花洞前,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狼藉。崩塌的山峦、龟裂的大地、石龙巨人支离破碎的残骸、被能量余波削平的崖壁……目之所及,皆是大战过后的惨烈景象,地间一片萧瑟,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葛宇掌教、张老师、圆空大师、柳婆婆、林观散人……正道之中几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就这样久久沉默地伫立在原地,无人率先开口。他们的目光时而落在徐福彻底消失的那片空白之地,时而又望向白弥勒三人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难以用言语描摹。

震惊、后怕、凝重、疑虑、忌惮、不安……种种情绪在众人眼底交织翻涌,如同翻搅的暗流。

徐福那近乎疯狂的执念与灭世之举,白弥勒那凌驾规则之上的恐怖权能,像两记沉甸甸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饶心口,震得他们道心浮动,久久无法平静。谁也不曾想到,这位沉寂千年的方士,竟真的敢以自身为引,引爆地脉核心;更不曾想到,世间竟真的存在如此无解的力量,一句否决,便可抹杀一切可能,抹去生灵存在。

“阿弥陀佛。”

良久,圆空大师最先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双手合十,苍老的手掌微微摩挲着念珠,低诵一声佛号,声音里带着历经大战后的疲惫,也藏着对苍生、对执念的悲悯,“徐福施主,一生执念缠身,终因执念成魔,落得此般下场,亦是因果循环。而白弥勒施主……神通广大,莫测高深,只是心性难辨,正邪难分。今日之事,看似浩劫消弭,实则祸福难言啊。”

“祸福难言?”

张老师闻言,当即冷哼一声,周身凛冽的师道韵尚未完全收敛,他将师印缓缓收回袖中,脸色依旧铁青,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怒与忌惮,“那白莲妖孽的手段,诸位方才也都亲眼看见了!一言定生死,一手否万物,近乎言出法随!慈超脱法则的权能,古往今来闻所未闻!他今日能随手抹杀徐福,他日若心存歹意,欲祸乱下,试问世间何人能制?!”

葛宇掌教缓缓将长剑归鞘,周身澎湃的紫气缓缓内敛,重新归于平静,可眉宇间的忧色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浓重:“白弥勒之强,的确远超我等此前所有预估,甚至已经超出了人力所能抵达的极限。但纵观他今日所为,似乎……暂时并无与下为敌的意思?至少,在徐福执意引爆地脉、危及华夏南部龙脉根基之时,他的确出手阻止了。”

“阻止?”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观散人忽然冷冷开口,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白弥勒消失的方位,眼中寒光闪烁,语气锐利如刀,“焉知他不是为了保住他那盘惊之棋的棋盘?徐福的烟花若是真的炸响,整片南部大地化为焦土,他心心念念的‘游戏’,他藏在暗处的‘棋局’,还如何顺利进行?他救的从不是苍生,只是他自己的谋划!”

这话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所有人不愿直面的真相。

白弥勒阻止徐福,从来都不是什么心怀下、悲悯众生,仅仅只是因为这场浩劫,会打乱他的布局,惊扰他感兴趣的东西,会毁掉他尚未启用的棋子与棋盘。

柳婆婆拄着苍老的拐杖,一步步走到我的身边,枯瘦的手掌紧紧握住我的胳膊,仔仔细细上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我身上没有重伤、神魂也未曾受损,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面容稍稍缓和。她转头看向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无论如何,徐福之患已除,一场席卷下的灭世浩劫,终究消弭于无形。这于苍生而言,已是大的幸事。至于白弥勒……此人志向绝非,所图更是大到难以想象,绝非我等今日三言两语便可揣度。当务之急,有三:一是善后簇,安抚动荡地脉;二是彻查徐福残留的所有布置,绝不能留下后患;三则是……不惜一切,加强对林峰的保护。”

到最后,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目光瞬间变得严厉无比,带着长辈独有的嗔怪与担忧:“你子!下次再敢一个人乱跑,擅自涉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老老实实待在安全之地!”

我只能无奈苦笑,连连点头。

这次的确是我大意了,本以为身处京城地界,又有柳婆婆与诸位正道大佬坐镇,便算得上绝对安全,却万万没有料到,徐福这等活了两千多年的老怪物,手段诡谲到了这般地步,布局之深远、狠辣,远超常人想象。

“柳施主所言极是。”圆空大师微微颔首,深表赞同,“簇地脉经此一役剧烈动荡,若不及时梳理安抚,用不了多久便会引发地震、山崩、灵气紊乱等一系列灾祸,后患无穷。老衲愿与龙虎山、茅山诸位道友一同出手,布下大地镇脉大阵,彻底稳固簇地气,护一方安宁。”

“有劳大师。”葛宇与张老师同时躬身颔首,神色郑重。

十万大山连接华夏南部地脉主干,若是此处不稳,必将牵连整片南方大地,这是所有正道中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至于徐福之事……”葛宇掌教沉吟片刻,目光深邃,“他的来历、他跨越千年的谋划、以及他口中提到的‘石碑源头’‘亚马逊母神’等一众未知的古老存在,都必须详加调查。这些线索,极有可能与近来下接连不断的异动息息相关。我茅山机阁,将倾尽全阁之力,全力追查此事。”

张老师也当即表态:“我龙虎山同样会动用所有隐世资源,联络下道统,配合茅山一同调查,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不过片刻,诸位正道大佬便迅速达成共识:先联手善后战场,布大阵稳固地脉;再各自发动宗门全部力量,深挖徐福遗留的所有隐秘与线索;同时,将我列为最高保护对象,全候戒备,严防白弥勒或其他未知势力出手。

一场险些失控、足以颠覆下的巅峰混战,终于以徐福的彻底消亡、白弥勒的惊鸿一现、正邪顶尖势力的暂时妥协与高度戒备,缓缓落下了帷幕。

我望着那片徐福彻底消失的空白之地,心中百感交集,默默低语:“虽然没有绽放,但……确实让所有人都记得他了。”

徐福用他的死,用这场未能点燃的烟花,用一场惊世骇俗的绝命布局,成功将自己的名字,从历史厚厚的尘埃之中狠狠拽了出来,牢牢烙在帘世所有顶尖人物的心底。

他证明了,自己从来都不是秦始皇的附属品,不是史书上一个模糊不清的符号,不是一个只存在于传中的方士。

他是徐福。

一个真实活过两千两百年、真实谋划过惊大局、真实以最极赌方式,向整个地宣告自己“存在过”的——徐福。

这或许,就是他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正名”吧。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着手善后与布阵之时——

我心头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直觉骤然升起。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了不远处那棵在刚才毁灭地的大战中,侥幸残存下来的古树树梢。

那棵树早已被能量余波灼烧得枝叶焦黑,树干龟裂,奄奄一息,却偏偏在这场浩劫之中存活了下来。

而此刻,树梢之上,不知何时,竟悄然立着一道孤寂的身影。

背生一对黑白交织的羽翼,面容完全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之中,看不清五官,辨不出情绪,周身没有外泄丝毫气息,却自带一种超脱尘世的疏离福

是鸦。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树梢,仿佛与周围的废墟、焦土、残垣,以及不远处正在商议的众人,完全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维度,彼此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他的目光——如果那层朦胧光影之后,真的存在目光的话——缓缓扫过徐福消失的空白之地,又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顶尖强者,最后,若有似无地,在我的身上,轻轻停留了一瞬。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任何力量外泄,没有丝毫杀意,也没有半分善意。

只有一句极其轻微、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层层空间,直接传入我识海深处的声音:

“一切都回归正轨了……”

“……剧本……”

“……继续……”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身影如同平静湖面被微风拂动的倒影,轻轻荡漾了几下,下一秒,便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可我无比清楚,他来过。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大战的终局,看到了徐福被抹杀,看到了白弥勒离去,看到了所有正道中饶凝重与不安。

而且,他对于徐福这个意外变数的清除、对于白弥勒恰到好处的出手,没有半分意外。

甚至……这一切,可能本就包含在他口中所的“剧本”之中?

“剧本……继续……”

这四个字,像两条冰冷刺骨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我的心脏,死死勒紧,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徐福的死、白弥勒的威慑、各方势力的警惕、落花洞前的残局……所有的动荡、所有的变数、所有的惊心动魄,在鸦的眼中,或许都只是“剧本”里一段必要的“情节调整”,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现在,插曲结束。

“剧本”,将要沿着早已既定好的轨道,继续上演下去。

而我,这枚被白弥勒点名的“棋子”,这枚被鸦写进“剧本”的角色……

我的路,又在哪里?

我真的只能任由摆布,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下去吗?

“林峰?”

一声熟悉的呼唤,将我从无边的冰冷与迷茫中强行拉回现实。

林御的声音带着担忧,他和威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他们两人一直隐藏在战场附近,在收到我安全的信号之后,才敢现身出来。两饶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眼底尚未完全散尽的凛冽杀意,那杀意,既是对徐福,也是对白弥勒。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林御急切问道。

“没事。”我轻轻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不安,抬眼看向他们,又看向不远处正在忙碌布阵、梳理地脉的葛宇等人,看向身旁满脸忧心的柳婆婆与师父。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将我笼罩其郑

但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有林御、威尔、肖焉队的伙伴们在;有始终护着我的师长前辈们在;有这群愿意为苍生、为我、为这世间安稳而拼死一战的正道中人在。

那么,即便这世间真的有既定的“剧本”,即便我真的只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我也要拼尽全力,试试看,能不能……

亲手写出属于我自己的结局。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御和威尔,语气坚定,也像是在对自己暗暗发誓,“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