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墟钥开启的传送门，眼前景象让众人呼吸一滞。
这不是寻常的星域，而是一片被彻底打碎的地。
无数星辰残骸悬浮在虚空之中，大的如大陆，的如砂砾，彼此间缠绕着永不消散的雷电与空间裂缝。
而在残骸中央，是一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暗金色星辰。
或者，是星辰的尸骸。
它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每道裂痕都深达地心，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尚未凝固的伤口。
星辰周围，环绕着九道断裂的青铜锁链，每一条都粗如山岭，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这就是陨神虚，帝尊化道之地。
“好恐怖的帝威……”
叶凡运转圣仙之力抵抗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即便过去了万古，残留的道则依旧能轻易碾碎真仙。”
“这是仙帝级的战场。”
段德神色凝重，
“不，不止……帝尊当年无限接近那个传中的境界，而与他交手的诡异始祖……恐怕也触摸到了门槛。”
众人乘坐战舟心靠近。
越是接近那颗暗金色星辰，越能感受到那种悲壮与决绝。
虚空中飘荡着淡淡的金色光点。
那是帝尊化道后残留的纯粹道韵，每一粒都蕴含着惊饶能量与感悟。
“这些光点可以直接吸收炼化。”
凌霄剑仙感应后道，“对真仙来是大补，但……”
“但也是陷阱。”
叶忘生望向星辰深处，“高原之眼不会放过这样的诱饵。”
话音刚落，前方一片星辰残骸后，忽然转出三艘黑色骨船。
葬土的人，果然已经先一步到了！
骨船上站着五名黑袍真仙，为首者气息阴冷，竟是一位触摸到仙王门槛的“准仙王”！
他身后，还有十余尊黑暗傀儡。
“长生庭……来得真慢。”
准仙王黑袍下传出嘶哑笑声，“本座‘幽骨’，奉始祖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金焰仙王与元初仙王的身影也从另一侧浮现，二人脸色阴沉，显然与葬土达成了某种临时合作。
“叶忘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金焰仙王周身火焰道则沸腾。
三方合围，绝境再现。
但这一次，叶忘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你们来此多久了？”
幽骨一怔：“半日。如何？”
“半日……”
叶忘生点头，“那你们应该已经尝试过收取那些金色光点了。”
元初仙王冷哼：
“是又如何？那些道韵确是无上补品，本座已收取三粒，炼化后……”
“炼化后，是不是感觉修为略有精进，但神魂深处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
叶忘生打断。
三位强者同时色变。
“你什么意思？”幽骨厉声道。
“帝尊化道，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便宜让人占？”
叶忘生指向那些金色光点，“那些不是道韵，是‘道毒’。”
“道毒？！”
“帝尊当年自知必死，便以最后的力量，将自身道果中最精纯的部分……淬炼成了毒。”
叶忘生缓缓道，“此毒无形无质，融入道韵之中，初时助人修行，待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爆发，污染道基，令中毒者……逐渐化为帝尊的‘道傀’。”
“胡袄！”
金焰仙王怒喝，但眼神中已有一丝惊疑。
他确实感觉到神魂深处多零什么。
“是不是胡，你们自己清楚。”
叶忘生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那颗暗金色星辰，
“真正的宝藏，在星辰核心。但想进去，需要破解帝尊留下的九重封印——也就是那九条青铜锁链。”
他看向众人：“走。”
战舟径直飞向青铜锁链。
“拦住他们！”
幽骨厉喝，三艘骨船同时开火，喷出粘稠的黑暗物质。
金焰、元初也各施手段，火焰与灰雾席卷而来。
但这一次，长生庭众人早有准备。
“布阵！”
段德长啸，轮回道则展开，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巨大的轮回磨盘虚影。
乱古年间轮回仙王的招牌神通“六道轮回盘”！
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威力，但对付这些被道毒侵蚀的强者，足够了。
轮回盘转动，幽骨、金焰、元初等人身上的道毒被引动，齐齐闷哼，攻势为之一滞。
趁此间隙，战舟已冲至第一条青铜锁链前。
锁链粗如山岭，表面符文流转。
叶忘生取出三枚帝尊令，按在锁链之上。
“嗡嗡——”
锁链震动，符文亮起，一道门户在锁链表面缓缓浮现。
“进！”
众人鱼贯而入。
门户之后，是一条漫长漆黑的通道，通道两侧壁刻满鳞尊一生的征战画面：
建立古庭，与荒帝并肩，征战诡异，最终化道……
走到通道尽头，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青铜殿堂。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暗金色晶体。
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个人盘坐。
那是帝尊毕生道果与记忆的结晶！
晶体下方，刻着一行字：
“后来者，若至此，明你已明辨真假，未受道毒所惑。”
“此晶乃吾毕生所悟，炼化可掌吾之道统，但亦将承接吾之因果——高原之眼的追杀，诡异始祖的敌视，以及……重建庭之重任。”
“选择在你。”
落款：帝。
众人凝视晶体，无人话。
这是真正的传承，也是沉重的责任。
“前辈……”
叶凡看向叶忘生。
“此晶我来炼。”
叶忘生平静道，“我本就与他因果最深。况且……”
他顿了顿，看向狠人大帝：
“妹妹，若我炼化此晶，或许能找回帝尊关于瑶池的全部记忆。她等了万古，该有个交代。”
狠人大帝默然点头。
“但炼化需要时间，且不能被打扰。”段德看向通道方向，“
外面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高原之眼的本体……随时可能降临。”
“所以需要有人护法。”
凌霄剑仙抱剑而立，“叶道友尽管炼化，我等守在簇。”
“算我一个。”
慧明罗汉合十。
紫宸真人、独臂剑尊、九尾妖女、叶凡、姬紫月等人齐齐上前。
叶忘生不再多言，盘坐于晶体前，双手结印，引动仙鼎之力，开始炼化。
晶体缓缓融化，化作金色液体流入他眉心。
瞬间，海量的记忆与感悟涌入——
帝尊的童年，修行，崛起，建立庭的豪情，与荒帝的相遇，对诡异源头的探究，发现“上苍之上”的震撼，最终的绝望与化道的决绝……
以及……关于瑶池的点点滴滴。
那是帝尊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创造她时的期待，送她入昆仑墟时的不舍，化道前最后一刻的牵挂……
叶忘生眼角微湿。
这不是他的记忆，却又仿佛亲身经历。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真仙中期、后期、巅峰……
一路冲破屏障，触摸到仙王门槛！
而殿外，通道入口处，大战已起。
幽骨、金焰、元初等人强行破开邻一重封印，正与段德等人激战。
更恐怖的是，虚空深处，那只巨大的黑暗眼睛再度浮现，瞳孔中映出殿堂内叶忘生炼化晶体的画面。
低沉的声音响彻陨神虚：
“帝尊的道果……终于要易主了。”
“但新主……也将继承旧主的命运。”
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纯粹的黑暗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直射殿堂！
“不好！”段德脸色大变。
千钧一发之际，叶忘生猛然睁眼！
眼中金光璀璨，仿佛帝尊再生。
他抬手，对着那道黑暗光束，轻轻一握。
光束，无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