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中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
那被一分为二、缓缓飘散的羽化神船残骸,如同两座沉默的墓碑。
诉着方才那惊世一击的恐怖。
北斗内外,万俱寂,所有窥探的神念都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悄然退去,不敢再轻易触及那道青衣身影。
叶忘生怀抱囡囡,立于圣城街头,仿佛刚才只手覆灭神船、斩落准帝的并非是他。
他低头,看着囡囡那双纯净中带着一丝懵懂的眼眸,轻声道:
“吵到囡囡了?”
囡囡摇了摇头,手抓着他的衣襟,脸上并无惧色,只是好奇地看着空那些逐渐消散的光点:
“哥哥,那些亮亮的东西,没有了。”
“嗯,没有了,都回老家了”
叶忘生微微一笑,抱着她,转身便向着城外走去,步伐从容,如同饭后散步。
月婵与尹德紧随其后,两人心潮依旧澎湃,看向前方那道背影的目光,已近乎仰望。
圣城内,死寂过后,爆发出震的喧哗。
劫后余生的激动,对无敌力量的敬畏,各种情绪交织。
“长生帝尊”四字,今日之后,将真正成为悬在北斗所有势力头顶的利剑。
无论人族、古族,亦或是……生命禁区。
叶忘生并未理会身后的喧嚣,他的目标明确——荒古禁地。
随着他一步步踏出,身影看似缓慢,却缩地成寸,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不多时,那片笼罩在灰色雾霭之症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生命禁区,便已遥遥在望。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便越是清晰。
不仅是呼唤他,更是在呼唤他怀中的囡囡。
囡囡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再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趴在叶忘生肩头。
黑白分明的大眼望着那片灰雾区域,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超越年龄的宁静。
在距离荒古禁地边缘尚有百里之遥时,叶忘生停下了脚步。
簇已是寻常修士的绝对禁区,空气中弥漫着剥夺生命本源的诡异力量。
虚空扭曲,隐约可见禁地内倒塌的宫阙、断裂的山岳,一片死寂与破败。
他立于一株枯死的古木之巅,遥望禁地深处。
那里灰雾最浓,隐约可见一座孤傲的山峰耸立,山巅之上,那道模糊的白色身影依旧静坐,万古不变。
但叶忘生能感觉到,不同了。
之前妹妹的气息是与魔影激烈对抗,如同风暴中的烛火。
而此刻,那气息变得内敛、深沉,仿佛风暴眼中心的平静,所有的力量都在向内部压缩、凝聚。
魔影的气息并未消失,却像是被强行压制、包裹,成为了这蜕变过程的一部分。
“快了……”他心中低语。
妹妹以惊世才情,走的是一条逆之路。
斩我明道诀,蜕变神胎,对抗体内魔念与圣体残灵怨念。
欲要真正超脱出来,红尘为仙。
如今,似乎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禁地内部,而是来自外界星空!
一股比之前的羽化玄更加恐怖、更加恢弘的意志。
如同沉睡的史前巨兽苏醒,携带着无尽的羽化仙光。
自宇宙边荒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北斗星域!
这股意志,带着煌煌帝威。
虽非真正的大帝,却已触摸到了那一领。
域的边缘远超准帝九重,堪称——将成道者!
“亵渎神朝威严,窃取仙鼎,庇护罪血……当诛!”
宏大的道音响起,不含丝毫感情,如同道宣牛
紧接着,一只覆盖了半个北斗星域的、完全由羽化法则凝聚而成的晶莹手掌。
穿透无尽虚空,朝着荒古禁地方向,朝着叶忘生与他怀中的囡囡,缓缓压落!
这一掌,尚未完全落下,整个东荒的大地便开始沉陷。
苍穹出现无数裂痕,万道哀鸣!
无数生灵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如同末日降临!
是羽化神朝真正蛰伏的底蕴出手了!
一位将成道者!
叶忘生瞳孔微微一缩,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将成道者,已初步掌控部分皇道法则,绝非寻常准帝可比。
他虽不惧,但若要护住怀中囡囡周全,难免要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波及下方大地。
然而,就在那遮巨掌即将彻底落下,叶忘生头顶仙鼎绿霞开始剧烈吞吐,准备硬撼之时——
“嗡!”
荒古禁地最深处,那座孤峰之巅。
一直静坐的白色身影,周身一直沉寂的飞仙之力,骤然波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极其细微的波动,却仿佛引动了整片宇宙的根基!
一道淡淡的、朦胧的飞仙光痕,自山巅一闪而逝。
并非攻向那只巨掌,而是如同涟漪般扫过叶忘生与囡囡所在的区域。
下一刻,那蕴含将成道者全力一击、足以拍碎星域的羽化巨掌。
在接触到这圈微不可查的飞仙光痕涟漪时。
竟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瓦解、消融。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就如同炽阳下的冰雪,消融得干干净净!
星空深处,传来一声闷哼,那恐怖的将成道者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带着一丝惊怒与难以置信。
北斗星域,重归平静。
叶忘生站在原地,眸光深邃地望向荒古禁地深处。
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飞仙光痕,虽然微弱,但其本质极高,蕴含着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力量。
那是妹妹的力量。
她在最关键的时刻,依旧分出了一丝心神,替他化解了这次危机。
她虽未彻底功成,但显然,已能一定程度干预外界。
叶忘生低头,看着怀中似乎对刚才一切毫无所觉,只是好奇看着禁地方向的囡囡,轻声道:
“囡囡,我们很快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了。”
荒古禁地内,那山巅的白衣,在发出那一丝波动后,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