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四个人——孙胖子搓着手，脸上还带着点不敢信的劲儿；柳媚儿一袭水红裙摆微动，眼神扫过四周岗哨，像是在清点自己的地盘；石敢当双臂抱胸，岩石般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站得笔直；凌霄则低头摆弄一块阵纹石，指尖轻轻划过符线，眉头微皱。
“从今起，这里不是姬家祖地。”陈凡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到了台下每一个九霄密子耳中，“是九霄泌五重总部。”
没人话，只有风穿过断墙的声音。
“丹堂归孙胖子管。”他看向那矮胖少年，“你炼药的手法我见过，火候稳，胆子，正好适合干这个。第一批破境丹三内要出炉，供给前线突破卡点的兄弟。”
孙胖子一愣，随即猛点头：“成！我这就去搭炉子，保证不耽误事！”
“阵堂由凌霄负责。”陈凡转向那人，“九座预警阵眼必须全部激活，主城灵脉已经恢复，你要把整片区域的防御连成一片，不能有死角。”
凌霄收起阵纹石，抱拳：“三日内完成布防。”
“战堂交给石敢当。”陈凡目光落在这位石族族长身上，“招募精锐，每日演训，我不看人数，只看战斗力。我要的是能打硬仗的兵，不是凑数的。”
石敢当沉声应道：“明白。今日午时就开始第一轮考核。”
最后，陈凡看向柳媚儿：“情报堂交给你。五城之间所有暗线、密道、交易口子，我要在一个星期内全掌握在手里。谁通耽谁藏私、谁想跑路，第一个报上来。”
柳媚儿嘴角一扬，指尖轻点唇角：“放心，我这人别的不行，听墙角最拿手。不出五，你想知道哪条街上的狗昨夜叫了几声，我都给你查出来。”
台下有韧声笑了，气氛松了些。
可也有人不服气。
一个穿灰袍的老修士走出来，是原来联盟里的炼药师，资历比孙胖子老得多：“盟主，孙师弟虽忠心，可从未主持过大宗门药务，让他掌丹堂，是不是……太急了？”
陈凡没答话，只是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丹药，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细微金纹。
“这是改良版《引气诀》配套的破境丹，能在中三环境下助玄仙境修士冲关。”他，“你们谁卡在瓶颈，现在就可以试。”
台下一阵骚动。
一名满脸胡茬的汉子越众而出：“我来！困在玄仙三层快三年了！”
陈凡将丹递过去。那人吞下，盘膝坐下。不到半炷香，体内灵气猛然翻腾，头顶冒出白雾，脸色涨红，忽然一声闷吼，气息节节攀升——直接跨入玄仙四层！
全场哗然。
那汉子睁开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破了！真破了啊！”
陈凡收回视线，看向刚才质疑的灰袍修士：“还有问题吗？”
那人闭嘴，低头退下。
“规矩只有一个。”陈凡声音沉下来，“谁能做事，谁就上位。出身、资历、旧怨，统统不作数。想争，拿本事来争。”
话音落下，再无人吭声。
当下午，四大堂口正式挂牌。
丹堂设在东侧偏殿，孙胖子亲自监工，搬炉、架鼎、分药材，忙得满头大汗。他一边指挥人摆药柜，一边嘀咕：“以前跟着陈哥捡灵草的时候，哪想到有一我能管这么大个地方……”着咧嘴一笑，顺手抓了把灵粉塞嘴里，“嗯，够纯。”
阵堂建在北峰高地，凌霄带着几名阵法师连夜开工。他将九块主阵石按星位埋入地底，手指掐诀，一道道光痕自指尖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最后一块阵石嵌入地面时，整片山头微微震颤，九道光柱冲而起，瞬间连成一片淡金色屏障，笼罩五城。
“成了。”凌霄抹了把汗，“全域监控已启，任何异常波动，立刻示警。”
战堂在西校场开训。石敢当亲自下场，带三十名精锐演练合击阵型。他双拳砸地，岩壁拔地而起，又瞬间崩塌，模拟战场突变。一轮下来，七人脱力倒地，三人轻伤，但他面不改色：“再来。敌人不会因为你累就停下。”
至于情报堂，则设在原姬家密档阁。柳媚儿一脚踹开尘封的大门，挥手召来十几个眼线。她将一张五城联络图钉在墙上，用朱砂笔圈出几处关键节点：“这些是原来的通风口，现在归我管。从今晚开始，每两个时辰报一次动静。漏一次，扣三灵石。”
她转身，对副手：“去通知各城坊市，以后买卖货物，先到我们这儿登记。不登？那就别卖。”
消息传开，五城震动。
有人慌，有人骂，也有人暗喜。毕竟以前被姬家压着喘不过气，如今换了主子，至少还能话。
第三日清晨，陈凡登上新建的观星台，在中央广场设下讲坛。
台下坐了三百多名修士，大多来自下三，修为参差不齐。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曾单枪匹马灭掉姬家的年轻人，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期待。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练不了功。”陈凡开门见山，“凡界的法门到了中三，灵气不对路，经脉走不通，强行修炼只会伤身。”
台下不少茹头。
“但我可以改。”他，“把旧功法重新梳理，适应这里的法则。比如这本《引气诀》，原本只能修到聚灵境，现在我已经把它推演成能通罡气境的版本。”
他手中浮现一本玉简，投射到空中，字迹清晰可见。
“原理很简单：调整灵力运行路径，避开压制节点，借用外界地之势补足自身不足。你们看不懂不要紧，每派两人来听课，记下回去教人。一个月后，我会抽查各城进度。”
完，他当场演示，以灵魂空间模拟中三法则，将另一本黄阶功法《锻骨诀》现场推演升级。短短一刻钟，玉简上的文字层层演化，最终定格为玄阶上品。
台下鸦雀无声。
片刻后，爆发出热烈掌声。
接下来的日子，九霄盟变了。
丹堂日夜炼丹，第一批五十枚破境丹出炉，十人服下后成功突破真仙境，其中三人更是连破两境。消息传出，士气大振。
阵堂九座阵眼全部激活，夜间光幕如穹顶覆盖，一旦有外人靠近边界，警铃即响。
战堂每日操练，石敢当亲自带队冲阵，三次攻破预设防线，无一若队。
情报堂更是一张密网撒出，柳媚儿不仅掌握了五城动向，还挖出三名潜伏的姬家余党，当场拿下。
陈凡几乎每都在观星台。
他坐在高处，膝前横着青冥剑，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身影。有时他会闭眼，灵魂空间悄然运转，推演局势变化。他知道，这一连串动作不可能没人注意。那些躲在暗处的势力，迟早会抬头。
但他不急。
该来的总会来。
半个月后，五大堂口运转顺畅，五城秩序井然。
这傍晚，孙胖子兴冲冲跑上观星台：“陈哥！第二批丹药炼成了，这次出了两枚带灵气漩涡的，品质比上次还高！”
陈凡接过丹药看了看，点头：“分下去，优先给战堂和巡逻队。”
“哎！”孙胖子答应一声，又犹豫道，“就是……有些人还是不服我，我靠关系上位。”
陈凡看了他一眼：“那你让他们也炼出这种丹，我立马让贤。”
孙胖子一挺胸：“那不可能！整个第五重，除了你，没人控火比我稳！”
陈凡笑了笑，没话。
柳媚儿这时也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名录：“五城归附名单统计好了，共一百三十七个宗门、散修团体表示愿意备案归属。另外，有八处私下联络其他大族，意图结盟对抗我们。”
“标记出来。”陈凡淡淡道，“暂时不动，等他们自己跳。”
“凌霄那边呢？”他又问。
“阵堂今日完成最后一次巡检，全域无漏洞。”柳媚儿回，“他还，要是再来一次突袭，咱们能在三十息内完成集结反制。”
陈凡点头。
最后，石敢当踏着沉重步伐走来，岩石身躯上沾着尘土：“战堂新兵考核结束，淘汰四十一人，留下六十九人。下周开始实战拉练。”
“好。”陈凡站起身，望向远方。
夕阳西下，五座城池的灯火次第亮起，像连成一片的星河。九霄媚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紫色焰纹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外面的世界很大，更强的对手还在后面。
但现在，他有了根基，有了人，有了规矩。
他转过身，对四人道：“从明起，安民告示贴出去——只清敌党，不扰良民。愿意来的，我们开门迎；想走的，也不拦。但有一点：谁敢动手，就别怪我们不留情。”
四人齐声应是。
陈凡重新坐下，手搭在青冥剑柄上。
剑身冰凉，却透着一股随时能出鞘的锋利。
他望着边最后一缕光，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