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密林，吹得火把猎猎作响。陈凡一行人站在山道尽头，前方雾气翻滚，一座残破的塔楼矗立在半山腰，檐角挂着血色灯笼，随风轻轻摇晃。
石敢当往前走了两步，石头脸在火光下显得更冷硬：“到了。”
陈凡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区域。他能感觉到里面灵气紊乱，杀意隐伏。血影堂没有像黑风寨那样直接投降，而是选择了布阵抵抗。
“他们不想谈。”紫凝站到他身边，雷龙剑握在手中，指尖微微发烫。
“那就打。”陈凡。
话音刚落，前方浓雾猛地一震，一道血光冲而起。地面裂开数道缝隙，黑气如蛇般蔓延开来，瞬间结成一座巨大的阵法轮廓。数十名修士从暗处现身，分散站位，各自掐诀，将灵力注入阵眼。
“血影杀阵，启动！”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血影堂堂主站在塔顶，身穿黑袍，胸前绣着一只血鸦。他双手张开，口中念咒，整座阵法开始运转。黑雾化作刀刃，在空中盘旋飞舞，割裂空气发出嘶鸣。
陈凡闭上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灰蒙蒙的混沌之地中，金色丝线浮现，迅速勾勒出血影杀阵的结构图。他调出曾在某本残卷里见过的阵法记载，结合眼前灵气流动的节奏，快速推演。
三息之后，他睁眼：“阵眼在东北角古塔的地基下，有一块刻着符文的青石板，那是能量汇聚点。”
紫凝立刻跃起，脚尖一点树梢，身形直冲云霄。她双手结印，头顶雷云迅速凝聚，紫色电弧噼啪作响。
“墨尘。”陈凡转头。
墨尘上前一步，点头：“我带人绕后，炸掉支撑阵法的灵石堆。”
“去吧。”
墨尘挥手，十二名修士跟在他身后，悄然没入侧翼林间。他们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贴着山壁向阵法薄弱处逼近。
此时，空雷声滚滚。
堂主抬头，脸色微变：“想用雷破阵？可笑！这杀阵能吸收三成雷力反哺自身，你们越强攻，它越稳固！”
他话音未落，一道粗壮的紫色雷暴自九劈落，正中古塔一角。砖石崩裂，尘土飞扬，地基剧烈晃动。那块青石板露出一角，上面血纹闪动，明显受到了冲击。
“再轰一次！”陈凡喝道。
紫凝咬牙，再次引动雷云。第二道雷暴落下，精准砸在同一个位置。青石板彻底炸开，下方连接的血色灵脉断裂，整座阵法光芒骤暗。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巨响。
墨尘引爆了预先埋好的灵石堆，爆炸掀翻了半边院墙，几名守阵修士被气浪掀飞出去。阵法的能量回路出现断层，黑雾开始溃散。
“杀阵要破了！”有人大喊。
堂主怒吼：“稳住！补灵石！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阵法核心受损，外围又遭突袭，整个血影杀阵剧烈震颤，最终轰然崩解。黑雾四散，化作寻常水汽消融在夜风里。
“冲进去！”陈凡抬手。
联盟修士迅速推进，紫凝从空中落下，雷龙剑出鞘，剑尖直指高台。墨尘带队清理残余阵修，封锁各条退路。
堂主见势不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符箓，捏碎的同时低喝：“裂空遁！”
虚空泛起波纹，一道狭长的裂缝缓缓张开。他纵身就要跳入。
“想跑？”一声暴喝响起。
石敢当如炮弹般冲出，整个人撞进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拳头带着千钧之力轰在其脊背上。堂主惨叫一声，被硬生生拽回地面，摔在台阶前，口吐鲜血。
石敢当落地，一脚踩在他背上，双手握拳高举，怒吼：“敢反抗盟主，这就是下场！”
那一拳砸下，堂主双腿咔嚓断裂，骨头刺穿皮肉露在外面。他疼得全身抽搐，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在地上蜷缩颤抖。
四周一片死寂。
原本还想顽抗的血影堂修士全都跪了下来，兵器扔了一地。有人抱着头趴在地上，有人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就连远处山头上观望的势力探子，也都默默收起了传讯符，转身离去。
陈凡走上前，低头看着堂主。
“你早知道会这样。”堂主咳着血，声音断续，“可你还是要打。”
“我不打，别人就觉得能逃。”陈凡，“现在他们知道了——降，还有活路；逃，只有死。”
他完，不再看此人一眼，转身走向废墟中央。
紫凝走过来，站在他身旁，轻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陈凡。
不过半日，飞书接连传来。
东岭矿盟遣使送来降书，愿献灵矿三座、炼器师五人，全族编入资源组；南崖药坊主动交出丹方名录，请派监管长老入驻；西渊渔寨连夜送来百担海产、五十艘战船，请求纳入巡防序粒
每一份文书送到，都有专惹记造册。墨尘坐在临时搭起的案桌前，一一核对内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陈凡的方向。
石敢当仍站在台阶上，像一尊石像般守着囚笼。堂主被铁链锁住，拖在角落，浑身是血，意识尚存。偶尔有风吹过，他会轻微抽搐一下。
光渐亮，山雾散去。
陈凡站在废墟最高处，手里拿着一张地形图。那是通往陨仙谷中心的地图，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翻看所致。他盯着图上的一处标记，眉头微皱。
紫凝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在想下一个大阵的位置？”
陈凡没回答，只是把地图折好，收进袖郑
他知道，这些势力之所以这么快低头，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恐惧。他们亲眼看见一个不肯归顺的堂主，被当众打断双腿，像狗一样拖走。
这种震慑比任何许诺都管用。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要把这些人捏合成一股力量，还需要更多手段，更多时间。
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血河老祖虽然退了，但那句“等着”还在耳边回荡。中三不会一直按兵不动，下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虚影了。
“该回去了。”紫凝。
陈凡点点头，最后看了眼这片废墟。
曾经高耸的塔楼只剩半截残垣，血色灯笼掉在地上，被踩进了泥里。几只乌鸦落在断墙上，低头啄食着不知是谁的血迹。
他转身走下台阶。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二十多人列成两排，带着缴获的物资和俘虏，准备返回陨仙谷。墨尘走在最后，检查是否有遗漏的阵法残留。
石敢当临走前，一脚踢翻了囚笼前的牌匾。那块写着“血影堂”的木牌滚进沟里，沾满污泥。
“走。”陈凡下令。
众人启程。山路蜿蜒，晨光洒在肩头。风吹过山谷，带来一丝凉意。
陈凡走在最前，脚步平稳。他从袖中再次取出地图，展开看了一眼。那个被红笔圈出的位置，正是混沌雷霄阵的核心所在。
他收起图，握紧了袖中的玉简。
那边的事，也该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