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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书院 > N次元 > 红尘旅途 > 第1172章 锦衣不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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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2章 锦衣不夜行!

船尾的棚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渭水潺潺的浪涛声,还有偶尔有水鸟掠过水面,发出的清脆叫声。

凌瑶把木牌心翼翼还给陈二两。

看着他双手接过,无比珍视地系回脖子上,轻轻塞进衣襟里,贴着胸口放好。

忽然觉得这个胖乎乎、看起来乐呵呵的商人伯伯。

其实也像个需要爹娘疼、需要家温暖的孩子。

她又步跑到船头,凌尘还站在那里,静静望着两岸渐渐模糊的芦苇荡。

“师父!”

凌瑶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里满是向往。

“陈伯伯的老家好像特别好玩,有老槐树,有枣树,还有能摸鱼捉虾的河,我们跟他去看看好不好?

就去玩几,好不好嘛?”

凌尘转过头,看着她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又望向船棚里那个望着夕阳出神、神色满是思念的身影,声音温和:

“好。”

凌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又仰着脸,好奇地问道:

“师父,你陈伯伯的爹娘,会喜欢他带回去的丝绸吗?

陈伯伯,这次他带了好多上等的云锦,还有绣着花的苏绣被面,要给爹娘做新衣裳,铺新被褥,让他们穿得暖暖的,睡得舒舒服服的。”

“会的。”

凌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笃定,目光望向远方的村落,淡淡开口。

“爹娘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绫罗绸缎,不是什么金银财宝,只是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回家,能陪在身边,就够了。”

凌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脑袋里琢磨着师父的话。

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远处的水面,声音清脆:

“师父你看,那是不是萤火虫?好多好多,好漂亮啊!”

只见平静的水面上,飘着点点细碎的绿光,一闪一闪。

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像上的星星不心落进了渭水里,美得像梦境一般。

陈二两也从船棚里走出来,站在船头,看着水面的萤火,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熟悉与亲切:

“那是水萤火虫,只有干净清澈的水里才有,一般的地方可看不到。

看来离我们陈家村不远了。

这渭水的味道,这风的味道,还是当年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商船渐渐放慢了速度,船工缓缓摇着船桨,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前方的夜色里,渐渐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是镶嵌在夜色里的珍珠,温柔又明亮。

陈二两站在船头,身体微微发颤,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摇,脚步轻轻挪动,眼神紧紧盯着那片灯火,满是期待,又带着深深的胆怯。

“快到了……终于快到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二十多年的思念,也带着近乡情怯的忐忑。

凌瑶看着他紧张又不安的样子,连忙跑过去。

伸出手,紧紧拉住他粗糙宽厚的手掌,仰着脸,眼神坚定:

“陈伯伯,别怕,我们跟你一起进村,我和师父都陪着你。”

陈二两低头看着那双柔软温热的手,看着凌瑶清澈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所有的忐忑与不安,仿佛都被这双手抚平了。

他重重地点零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对着船工大声喊:

“师傅,靠岸!麻烦靠岸了!”

船身缓缓靠近岸边,码头上的青石板被浪涛打湿,泛着淡淡的水光,踩上去凉凉的。

陈二两率先迈步,心翼翼跳上岸,脚踩在故乡的土地上。

那熟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他竟有些站不稳,脚步晃了晃,眼眶瞬间红了。

他连忙转过身,对着船上的凌尘和凌瑶,伸出宽厚的手掌,语气温和:

“来,慢点,我拉你们上岸。”

凌瑶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凌尘也缓步走下船,稳稳站在故乡的土地上。

“走,我带你们去尝尝村里的老豆腐,村口王大爷做的豆腐脑,滑嫩爽口,放两勺秘制辣椒油,撒一把香菜,那滋味,吃一次就忘不了。”

陈二两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急牵

脚步却下意识地走得很慢很慢,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村庄。

又像是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一睁眼,就什么都没了。

商船缓缓停靠在镇渡口时,暮色已像浸了浓墨的棉絮,沉沉地压向际,连边最后一抹残阳都被吞没得无影无踪。

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码头上的竹编灯笼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晕一圈圈晕开,映在被江水打湿的青石板上,泛着零碎又清冷的光。

偶尔有晚归的船夫踩着石板路过,脚步声哒哒,惊起水面几圈细碎的涟漪。

陈二两望着渡口对岸错落排布的屋舍,黑瓦土墙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材香气飘过来。

那是他魂牵梦萦了二十余年的故乡气息。

可此刻,他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一般,迟迟不愿挪动。

“陈伯伯,咱们这就进村吗?”

凌瑶步走到他身后,手轻轻扯了扯他的长衫衣角。

她仰着脸,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能清晰感觉到陈二两周身紧绷的急牵

那急切像揣了团熊熊燃烧的火,烧得他坐立难安,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陈二两却忽然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裹着无尽的忐忑与纠结。

他缓缓转身,看向凌尘,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好意思,还有刻意掩饰的慌乱:

“凌兄,你看这色已然全黑,乡间路崎岖难行,不如咱们先在镇上寻个客栈歇一晚,明日亮再动身?”

他顿了顿,目光躲闪着凌尘的视线,又补充道。

“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夜里没有路灯,黑灯瞎火的,咱们带着瑶瑶,万一摔着碰着就不好了。

再……我离家二十余载,家里许久没住人,怕是乱糟糟的,冒然回去,也怕惊着我年迈的娘亲。”

他心里藏着没出口的盘算:

当年离家时,他只是个身无分文、连饱饭都吃不上的穷子,被乡邻耻笑,被亲友轻视,一气之下远走他乡。

如今在外漂泊半生,虽算不上富可敌国,却也攒下万贯家财,衣食无忧。

若是此刻带着凌瑶和凌尘连夜进村,一身绸缎长衫,行囊丰厚,难免会惊动乡邻,闹得人尽皆知。

他不想衣锦还乡,更不想被人围着看笑话、闲话。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推开家门,先跪在爹娘面前磕三个响头,把这二十多年的思念、亏欠与愧疚,一字一句给他们听。

而非在众饶围观中,演一场所谓“荣归故里”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