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从任老爷口中得知僵尸已经被解决,又看到了师弟的亲笔信,九叔决定暂且相信程真的法,跟他坐下来谈谈。
师弟四目在信中“尸变之事诡异莫名,似有巫蛊毒祸、风水术士之流故意养成”,这个法也是非同可,九叔也很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好不容易一路跑过来的文才秋生,现在在院子里帮忙盯着火堆,同时苦哈哈地低头把金钱剑上散落的铜钱捡起来。
凑齐一百零八枚古铜钱可不容易,被程真这一抓,看来得重新串起来、再作几法才能使用。
几人在任老爷的客厅坐定后,九叔先看了看任老爷背后的伤势,没有发现尸毒扩散,看来昨晚的糯米处理很成功;
不过他还是开了个内服外敷的方子,交给阿威队长去抓药了。
接下来,便是谈正事的时间。
程真给九叔斟了一杯浓茶,缓缓讲起了自己之前和四目道长他们遇到的事件,当然还顺便带了两句苏眉、菁菁的来历,讲述重点放在“皇族僵尸”上。
听苏眉原本是个狐狸精,是被程真的“如来神掌”收服时,九叔只不过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听铜角金棺、突降骤雨、雷击棺木时,九叔就已经坐不住了;
再听那皇族僵尸死前可能曾服毒、独居在光照和通风极差的棺材形院落、还有那份奇怪的谕旨时,九叔干脆跳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私欲熏心,罔顾生死,杀人养尸,真是人间丑类!”他骂道。
程真问:“九叔,这么以你判断,这肯定是有人在蓄意养尸无疑了?”
九叔点头:“四目他们没有见过这种事,但我是见过的。将近三十年前我还跟着师父在江南七省游历,在两广地界就遇到过一桩事。”
据九叔,当地有一家满清八旗贵族,本来是跟随头顶上镶蓝旗的贝勒主子来广州驻防的;
可是没到几年,这一家人就搬到了乡下,在深宅大院里再未出过门,只是让人往进运些补给。
再过了一年,当地村民发现送补给的人都不让进了,只准把东西放在门口;门里面总是隐隐约约飘出一股臭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乡老们怕生出瘟疫来,去找那位贝勒、也就是广州将军,想要聘医师进去拜访,但是却被严词拒绝,有个乡老还被打了板子。
众人无奈之下,花钱雇来了一个飞贼,扮成送货的人,借着往里面送活鸡的机会,偷偷翻墙进去看……可是第二,那飞贼就死在了街上,全身的血液都被吸干!
“僵尸?”专注听着故事的程真一皱眉,问道。
“是的。后来我和师父一起查清,发现那宅子布局是八卦缺四,形成霖不通、阴阳倒转之象,活人居住多病缠身,死人停灵必然尸变!”
九叔严肃道:“是有人使用蛊毒、风水配合,把那一家三口都炼成了僵尸、甚至连那孩子都不例外。”
旁边的菁菁听的直咋舌,见程真皱眉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趁机询问:“那后来呢?”
九叔摇头:“后来我们把事情报回茅山,另一脉的一位师叔受命前来。当时日本人打到了澎湖、广州将军无暇内顾,师叔当机立断带人制伏守门士兵冲进了府邸,把里面的两大一僵尸制伏、放在棺中准备运上山烧掉……但从此人和僵尸都消失,我和师父找了很久都没找到。”
再找到不定得等六十多年后了。
程真想着,嘴上却问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怎么这两件事都是跟满清贵族有关?”
任老爷却是费解地抓了抓头,张开嘴好像想什么,但是又闭上了嘴。
程真注意到他的表情,问道:“任老爷,你好像有话要?”
任老爷点头:“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闲事,虽然跟两位所谈的东西关系不大……”
九叔拱手:“任老爷请讲无妨。”
任老爷:“二十年前我爹去世的时候,九叔你还没来任家镇。当时是那个风水师选定了穴位,指点先父下葬一事。”
九叔点头:“是的,任老爷你在起棺的时候也跟我了,那个穴本来是风水师打算用来福荫子孙的,不过被令尊买了下来。”
是买,其实不光是利诱、肯定还有威逼——这种情况下还敢让风水师来设计葬礼,可以是相当心大了;或者,是作威作福惯了、根本想不到人家还能反抗。
任老爷叹息:“起来,虽然那个风水师选的好穴被先父强买,但是我们家也没有少补偿他,给了他整一箱的金银珠宝;他也并没有当面跟我们翻脸,只会去广州将军手下谋个差事,因此才离开了任家镇。”
听起来的确是件闲事,跟九叔与程真讨论的事情不沾边,只影广州将军”这一个交集。
……但是,事情要结合起来看。
任威勇老太爷在二十年后的今也尸变了,当年的那个风水师就变得异常可疑!
九叔也是皱眉:“来也怪。虽然那风水师骗了任老爷你,让你们用洋灰盖了墓顶,使得一处上佳的风水位转好为坏,但是顶多也就是影响后世子孙的运势,不至于令墓中人也变成僵尸啊!”
这话的意思,就是那风水师肯定还用了一些别的什么手段,不定就涉及这蛊毒炼尸的勾当。
程真问:“那广州将军又去哪了?”
任老爷摇摇头:“当年广州闹革命党闹得最凶、清军镇压也最凶,清廷刚退位,广州将军怕被清算罪责,就跑回京师去了。”
程真感觉自己的【灵觉】在意识中跳动,但不是在提示着危机感,而是告诉他,他似乎马上要接触到这个世界的核心秘密了;
他目光灼灼地又问:“任老爷,你还记得当年那个风水师叫什么、从哪来吗?”
任老爷摇头:“我不知道他俗家姓名是甚么,只知道他自号为‘虚谷子’,是游方来到任家镇、看中了山上那块穴位,才在此住了几年。”
程真眯起眼睛。
如果这几件事间真有联系,那么“虚谷子”肯定也已跟着那广州将军入京。
而被他派去打探消息的may和菲菲,此时应该已经到了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