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斧刃没有斩向任何实体。
而是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枚的八角罗盘之上。
嗡——
空间，在这一刻化作了可以被随意揉捏的面团。
那枚空间道标，没有被斧刃斩碎。
它在“开”撕裂空间的力量包裹下，化作一道无视了距离与法则的黑色流光，一头扎进了那扇刚刚打开一丝缝隙的“牢门”之中！
那只正在向外探索的苍白触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猛地一缩，想要退回门后。
晚了。
在道标穿过“牢门”的刹那，一股无法言喻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强制绑定】生效！
那扇原本镶嵌在深渊位面壁垒上的“牢门”，竟发出一声刺耳的剥离声，从深渊的幕上，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它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漂浮在虚空中的漆黑立方体。
立方体的一面，正死死地“粘”着那枚不断闪烁的空间道标。
紧接着，石磊那一斧“开”的余威彻底爆发。
被绑定的“牢门”，连同里面的虚空吞噬者，被这股蛮横的斥力，狠狠地推向了无尽的时空乱流深处！
“不——！”
一声模糊而愤怒的嘶吼从“牢门”中传出，但很快便被狂暴的时空乱流所吞没。
消失不见。
深渊的空，恢复了暗红。
那股让人窒息的灰败气息，也随之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呼……呼……
石磊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干戚”拄在地上，支撑着他几乎脱力的身体。
林涛、金岚等人，看着那片恢复了原状的空，久久无言。
前后不过一分钟。
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浩劫，就被老板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踢”走了。
位面间隙。
张凡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强行创造传级道标，对他的心神力消耗极大。
“你……”
烛龙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透着剧烈的震动。
“你把它……丢进了时空乱流？”
“没，像这样的空间生物，空间乱流对它来，不算什么。”
张凡反问。
“所以我给他扔到赤血界了，赤血之主挺强的，不是吗？”
烛龙沉默了。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复此前的从容，反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复杂。
“……竖子，当真可畏。”
“虽然暂时解决了那个‘添头’，但深渊主宰的根本目的已经达到。”
烛龙的声音凝重起来。
“它将蓝星的坐标暴露在时空乱流的边缘，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闻到血腥味的‘东西’被吸引过来。”
“虚空吞噬者只是其中最无脑的一种，还有更多、更诡异、更难缠的存在。”
张凡面色平静，对此并不意外。
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刚才那一手，看似潇洒，实则也是无奈之举。
“所以，九鼎必须尽快铸成。”张凡的思路清晰无比，“我体内的本源神性，应该够了。”
“能量是够了。”烛龙叹了口气，“金、木、水、风、雷……这五种本源，按你之前的作品，不一定要最好，反而要所谓的合适，合适这个词太可遇不可求了。”
“有合适的推荐吗？”张凡问道。
“要不去顶级次位面，要不去其他几个与蓝星连通的大型世界看看吧。”烛龙给出了建议，“蓝星并非只连接了深渊和赤血界这种顶级掠食者，同样也连接着一些……相对‘温和’的世界。”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屑。
“那些世界，要不是本身实力孱弱，要不就是文明形态奇特，所以才敢让蓝星其他国家那些散兵游勇单独防守。”
“就他们那点实力，真要把深渊或者赤血界放到他们脸上，哼，不出三，整个人类阵线都得崩盘，不定那些所谓的‘自由斗士’，投降得比谁都快。”
张凡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问出了一个让烛龙意想不到的问题。
“那为什么不？”
“什么为什么不？”烛龙一愣。
“为什么不让深渊或者赤血界，去‘拜访’一下他们？”
张凡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的气。
“清理掉那些无能的防线，整合全球力量，不是更有效率？”
“……”
烛龙再度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活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帝王心术，也见过太多枭雄手段。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如此理所当然的口吻，出这种视亿万生灵为草芥的话。
“哎……”烛龙长叹，声音满是疲惫，“一将功成万骨枯，可那些枯骨，终究是无辜的。那些国家的领导人再如何不负责任，再如何短视愚蠢，怪不得他们的民众啊。”
张凡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你只是想处理掉那些领导人啊。”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烛龙的意识中炸响。
他猛然惊觉，自己那套“罪在君王，民为无辜”的古老逻辑，在张凡这里，根本就不成立！
他是在用神明的视角俯瞰众生，心怀怜悯。
而张凡，自始至终，都站在“炎黄人”的立场上。
在他的世界里，只影自己人”和“非自己人”的区别。
非自己人，无论是领导者还是民众，只要挡了路，或是能成为垫脚石，他处理起来，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道无情，亦有其规。”
烛龙声音艰涩，做着最后的劝诫。
“生灵涂炭，必遭反噬。你若引深渊之力清洗蓝星，与那深渊主宰何异？”
张凡伸出手，悬浮在他身前的《创世之书·人书》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开。
“你心怀万民，那你可知，万民心中所想？”
张凡五指虚抓。
嗡——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人书的书页中被抽出，那并非实体，而是汇聚了全球人类最真实意念与行为的因果之线。
这些丝线在空中交织，瞬间构成了一幅幅动态的、无比真实的画面。
大洋彼岸，鹰酱国。
地壳变动刚刚平息，残存的财阀与政客们，正通过秘密频道，与某个未知文明进行着交易。
画面中，一名金发高官唾沫横飞：“……是的，我们可以提供蓝星外围的星图坐标，甚至包括炎黄庭的部分兵力部署！我们只要三支能让提升寿命的药剂和一百年的安全庇护承诺！”
另一幅画面。
樱花国，某地下神社。
一群身穿狩衣的阴阳师，正对着一个扭曲的祭坛叩拜，祭坛上供奉的，赫然是一截属于虚空吞噬者的触须残骸。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着“伟大之神”降临，清洗这个“被炎黄人窃取了权柄”的世界。
一幕幕，或愚蠢，或卑劣，或疯狂。
烛龙沉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