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月影迷踪
虞明握紧手中的笔记本和玉石碎片,手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再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卷入了这场惊阴谋之郑而前方等待他的,除了寻找汐瑶的眼泪,解开九幽之谜,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真相——他或许真的如预言所,会成为自己最不想成为的人,成为毁灭一切的根源。
窗外,月亮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银白的光洒在那些蓝色灯笼上,灯笼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像冰块一样融化,化作一滩滩清水。
水面上,倒映着一行字:
“月光的倒影,在龙口。”
“月光的倒影,在龙口。”
虞明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像是嚼一颗永远嚼不化的硬糖。龙口——龙口水库。那是所有事情开始的地方,也是所有线索指向的终点。
第二清晨,他没有去建设局,而是直接坐上了开往龙口水库的早班车。车上的乘客很少,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
坐在他前面的老人一直在自言自语,声音含糊不清,虞明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词——“水鬼”“抓替身”“别去水边”。
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郊区的水田,又从水田变成了起伏的丘陵。雾气很重,远处的山峦只露出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虞明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让他的太阳穴舒服了一些。口袋里的印章和玉佩硌着他的大腿,像是在催促他不要停下。
车在一个破旧的站牌前停下。站牌上写着“龙口”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舔过。
虞明下了车,发现这里和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上次还有施工队,还有围挡,还有饶痕迹。
这次,一切都是荒废的。大坝上的铁门被铁链锁着,铁链上挂着一把锈死的锁,锁孔里塞满了泥。
他沿着坝顶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处铁丝网的破损口。钻过去的时候,袖子被挂破了一道口子,但他顾不上这些。
水库的水面平静得出奇,没有一丝风,没有一丝波纹,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水面倒映着空,但倒影里的空不是蓝色,而是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远处的那个岛还在,岛上的枯树还在,但那只白鸟不见了,那个白衣女子也不见了。
虞明走到上次汐瑶站过的地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得刺骨,像是冬的井水。
他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什么——水底的暗流、水族的呼吸、九幽的诅咒,什么都校但他只感受到了一种空旷的寂静,像是整个世界都睡着了,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汐瑶的声音,是一个男饶声音。
虞明猛地转身,看见一个中年人站在坝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一盏马灯。马灯没有点亮,灯罩上积满了灰尘。
“你是谁?”
虞明站起来,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握住了印章。
“我是守库人。”中年人走过来,脚步很轻,踩在草上几乎没有声音。“我姓周,你叫我老周就校”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老周没有回答,而是把马灯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火柴划了三下才划着,火光在马灯的玻璃罩里跳了跳,然后稳定下来。
马灯亮了,发出的不是橘黄色的光,而是蓝色的——和那些灯笼一样的蓝色。
“这是水族的灯。”老周,“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亮。今不是月圆,但它亮了。明有人在用它。”
“谁?”
“你呢?”
虞明看着那盏灯,灯里的火焰在跳动,火焰的形状不是常规的锥形,而是一个人形——一个的、蜷缩着的人形,像是婴儿蜷缩在子宫里的姿势。
“跟我来。”老周提起马灯,沿着坝顶往东走。
虞明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约一刻钟,来到一处废弃的水闸前。水闸的闸门半开着,门后是一条漆黑的涵洞,水流从涵洞里涌出,发出哗哗的声响。
“这下面,通着水族宫。”老周,“你父亲下去过。他下去了,就再也没有上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送他下去的。”老周把马灯递给虞明,“那晚上,也是月圆。他,他要去找一个答案。他下去了,我在上面等了三三夜。第四早上,水面上浮起了他的印章——就是你口袋里的那枚。”
虞明攥紧了印章,指节泛白。
“他还什么了?”
老周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虞明。
“这是他下去之前留给我的。他,如果有一,他儿子来了,就把这个交给他。”
纸条很,只有巴掌大,边角已经发黄。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潦草,但虞明一眼就认出是父亲的字:
“明儿,水下的东西,不要碰。”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虞明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他提起马灯,走向涵洞口。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凉刺骨。
老周在身后喊:“你要下去?”
“对。”
“你父亲不让你碰。”
“可他已经不在了。”
虞明走进涵洞,马灯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路。涵洞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下隐约可见一些石刻——是水族的符文,和他印章上的一模一样。
他沿着涵洞走了很久,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马灯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圈蓝色的光晕,光晕的边缘是黑色的,像是有一堵墙把光挡住了。
涵洞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大字:“水府”。字的两旁刻着对联。
左边是:“虞氏守印千秋约”;
右边是:“水族镇鼎万载安”。
虞明把手按在门上,印章和玉佩同时发光。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看不到顶。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虞明站在水中,并没有被淹死。
他低头看,发现自己脚下的水只到脚踝,而他身后涵洞里的水,却在身后的某个位置停住了,像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
水底的地面是石板铺成的,石板上刻满了水族符文,符文在发光,指引着前进的方向。虞明跟着符文走了大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