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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书院 > N次元 > 万兽归昭 > 番外三 守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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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要山的清晨,是被鸟鸣与花香唤醒的。

曾经的神魔之井,井口被厚厚的土层和蓬勃的绿意覆盖,慢慢化为一座比其他山峰更为挺拔灵秀的山头,静静地矗立在青要山脉之中,承接日月精华,吞吐地灵韵。

而山上从那以后盛开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花朵。

那花朵的花瓣莹白,边缘晕染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花蕊处则点缀着星屑般的金芒,散发着宁静而温暖的气息。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只因它出现在云昭身合大道后,所以都称它为明昭花。

花开的漫山遍野,成为了青要山的独有花种,引得不少人前来欣赏,但他们从未去过山里的最深处。

在青要山深处的山巅上,人迹罕至,云雾常绕,却矗立着一座简陋却洁净的茅屋。

茅屋旁,还有一尊然形成的石像静静伫立。

石像轮廓柔和,依稀可见是一名女子遥望云海的姿态,面目虽不清晰,却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磅礴气度与淡淡哀伤。

“吱呀~~”

茅屋门打开,走出一人,正是谢无尘。

他一袭胜雪白衣,银发未绾,随风轻扬,显得慵懒随意,却也清冷孤傲。

他第一件事便是走到石像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旁边光滑如镜的基座岩壁上,刻下一道痕。

基座上的刻痕无数,每一道,都蕴含着无尽的思念,标记着又一个没有她相伴的日夜。

刻痕毕,他并未离去,只是静立良久,指尖极轻地拂过石像,如同拂过爱人。

“昭儿,”他低声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化不开的缱绻,“昨日山下来了几只妖,想偷采明昭花,被我剑气惊走了,但你放心,我只是吓唬它们,并未伤它们性命。”他顿了顿,又道,“寒翊昨夜似乎动了一下,不知是否是错觉,阿玉还是老样子,贪玩,昨日追一只彩雀,险些摔下崖去…”

谢无尘每日都会如此,对着石像絮絮低语,将山中琐事、心中所思,一点点给石像听。

尽管知道得不到回应,但这已成为他漫长守候中唯一的慰藉与仪式。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向茅屋廊下。

一只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白狐正蜷在一个软垫子上,睡得香甜。

它呼吸均匀,蓬松的大尾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正是因为大战而灵智尽褪的涂山玉。

谢无尘蹲下身,取过一旁温着的玉碗,那里面是用明昭花瓣上的晨露混合几种温和灵果捣成的浆糊。

白狐的鼻子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露出一双纯净懵懂的黑色兽瞳,看到是谢无尘,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才就着他的手,口口地舔食起来。

喂完白狐,谢无尘又走到廊下另一侧。

那里放置着一块受地脉温养的青玉石,石面上,一只巴掌大、龟甲呈现奇异淡金纹路的龟正一动不动地沉睡着,正是龟魂燃尽、退化至本源形态的寒翊。

谢无尘的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至极的灵力,缓缓渡给龟,那龟甲上淡金纹路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将灵力尽数吸收。

这个过程缓慢而耗时,谢无尘却做得无比耐心专注。

日头渐渐升高,谢无尘于石像旁置了七弦琴,开始弹奏养灵溯魂谣。

音律从指尖弹出,融入山风花海,安抚着此处的一切生灵。

白狐吃饱了,便蜷在他脚边,听着琴音,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的衣角,那青玉石上的龟,似乎也在琴音中睡得更沉。

这样的日子,谢无尘重复了近百个春秋,虽然孤寂,却也因期盼而未曾干涸。

直到最近,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有一次,白狐追逐嬉戏间,突然像人一样立起了身子,前爪无意识地结出一个极其简单的印诀。

谢无尘认出那是涂山玉的魅心术起手式,只是这印诀还未成便消散了,而白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蝴蝶吸引,欢快地跑开了。

还有一次,在一个月圆之夜,它蹲坐在崖边,对着那轮清辉皎洁的玉盘,一动不动,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月光,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那专注的神情,竟有几分涂山玉的样子。

另一边,龟沉睡的间隔也缩短了些许。

在某个清晨,谢无尘照例来输送灵力时,赫然发现龟的脑袋竟微微伸出了壳外一丝缝隙,虽然很快又缩了回去,但不再像往常那样完全沉寂了。

谢无尘还发现它背甲上的金色纹路,在特定角度下,曾流转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蓝光。

谢无尘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期盼心切而眼花了,直到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那晚,雪下的又急又大,白狐因惧怕寒冷而缩在谢无尘的怀里,谢无尘准备将龟移回屋里,他还未触及到它,就看见它猛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发丝般纤细、微弱得可怜的冰刃从它缩着的四肢处迸出,只听“啪”地一声轻响,旁边一片落下的明昭花瓣瞬间被裁成了两瓣。

谢无尘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俯身,仔细检查龟,只可惜在那之后再无动静。

它又恢复了沉睡。

尽管如此,却给予了谢无尘巨大的希望。

他抬起头,望向身旁那尊沉默的石像。

“昭儿,你看到了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敢置信的颤抖,“他们都在好起来,你呢?你何时才肯归来?”

只可惜依旧无人应答,只有满山簌簌的雪声和怀中白狐轻微的呼吸声。

但这一次,谢无尘孤寂的眼底,燃起了炙热而坚定的光。

从那以后,他依旧每日刻痕、抚琴、喂狐、养龟、与石像话。

只是从此,他的等待里,多了几分切实的期盼。

直到一个深夜,万俱寂,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自石像处发出。

这尊沉寂了近百年的石像的表面突然流淌过一层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温润光华。

就是这样一个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动静,竟惊醒了谢无尘。

他连衣衫都未来得及穿就踉跄着走出茅屋。

这次,他的守候终于迎来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