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到旅馆，方岩打来电话问进展。
林易六块碎片找到了五块，还差最后一块。
方岩他查过了，那块碎片的位置在邻省交界处的山区里，那地方连导航都搜不到，只有一条废弃的伐木道能通进去。
他建议林易在当地雇个向导，那地方山势太复杂。
但林易不行，这个封印阵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连郑那边都得嘱咐清楚。
博物馆库房里的石碑绝对不能让人碰。
第四一早，林易和左未央两人开车进山。
伐木道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底盘刮了好几次。
开到最后连伐木道都没了，只能把车扔在路边步行进山。
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往山里走了将近三个时。
溪床两边的山壁越来越窄，走到尽头是一面几乎垂直的断崖。
断崖底部被藤蔓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扒开藤蔓之后露出一个只有半人高的石洞。
林易打开手电筒往里照。
石洞不深，往里走不到十几步就到头了。
洞底的地面上有一块被凿平的大石，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灵咒。
这是第六块碎片，也是最后一块。
七块阵基全部找到，没有缺失，大部分完好。
只有矿井里那块石板裂了一道缝，但封印本身还在运转。
压着的东西还没有醒。
柳渡老戏台的戏班用命替这个封印阵多续了七十年的命，现在该由林易来加固了。
七块碎片全部找到之后，林易和左未央在金市多留了几。
左未央按古籍残卷上的记载，给每块碎片重新做了一遍封灵咒的加固。
先在碎片周围布一圈防护符阵，再用朱砂沿着原有的符文凹槽描一遍，最后在阵基四角各钉一枚铜钉，把松动的石板重新锚定在原位。
描符是左未央的活。
他十几年的画符经验，手腕稳得能悬空描出一条笔直的朱砂线。
林易负责打下手，搬石板、清碎石、递朱砂、钉铜钉。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是之前在水库、在坟地、在鬼哭岭一起扛过来的无数次战斗一样。
最后一枚铜钉钉下去的时候，左未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七块碎片的加固已经全部完成了，封印阵还能再撑很长一段时间，撑多久不好，但足够我们找到彻底解决那个东西的办法。”
“彻底解决，不是加固？”林易问。
“不是加固，一个封印阵能撑七百年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封印毕竟是封印，它只能压住，不能消灭。”
“被压了七百年的东西，就算还没醒，怨气也早就渗到封印外面了。”
“柳渡老戏台那个戏班，就是被渗出来的怨气害死的。”
“封印再加固十次，也挡不住这种慢性渗透。”
林易把最后一枚铜钉钉进石板边缘的泥土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就不是加固的问题了！是得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彻底解决。”
左未央点零头：“得先找到进去的方法，七星镇煞阵的正中心在金市博物馆地下，城隍庙旧址的地基里。”
“那块刻着完整封灵咒的石碑是主阵基，也是进入封印内部的唯一入口。”
“封印内部是什么，古籍上没有记载，当年那位东行祭司只留了一句话：阵成之日，封山锁水，凡我后人不得入。”
“他没让后人进去，明他知道里面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林易。
“但他留了进入的方法，封灵咒的完整版本刻在石碑上，只要能解读那段咒文，就能打开封印的入口。”
林易沉默了一会儿：“能解读这段咒文的人不在金市，在滇西。”
左未央把帆布包甩到肩上：“我回一趟鼓锣坪，把石碑上的完整封灵咒带给蒙婆婆看，她是滇西最后一个会完整祝祷术的祭司，封灵咒和祝祷术同根同源，她应该能解读。”
“你要去多久？”
“来回路上三四，加上解读的时间，快则一周，慢则十。”
“这段时间你回沪市等消息。”
“封印阵刚加固过，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
林易点零头。
“行，博物馆那边我让郑盯着，有动静随时通知你。”
左未央转身朝山下走去。
林易站在采石场边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处，然后背起背包，朝另一个方向下山。
当下午，林易开车返回沪剩
回到联络站已经是晚上。
他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先去洗了个澡，把在矿井里蹭的一身灰冲干净。
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方岩发来好几条消息，问他最后一块碎片找到了没樱
林易回了条语音：“七块全部找到了，封印阵重新加固了一遍，暂时不会有事。”
“左未央回滇西了，去找一个能解读完整封灵咒的前辈。”
“等咒文解读出来，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方岩秒回：“那博物馆那块石碑呢？要不要我让郑再多留意一下？”
“让他正常值班就行，别主动去打听，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封印阵刚加固，现在最该做的事就是不节外生枝。”
方岩回了个“明白”。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林老师，这段时间我能把之前跟拍的内容整理一下吗？老戏台和废弃医院那两段，我想剪一个先导片出来，给投资人看看效果。”
林易想了想。
“可以，但有几条规矩：拍到的东西不能让外人看，鬼魂的影像不能出现在成片里。”
“另外，傩面、夜枭面具和祝祷术不要拍细节。”
方岩连发了三个oK的表情。
林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从背包里取出傩面。
面具内侧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七百年前那个东行祭司把这些符文刻在七块不化骨碎片上，钉在金市周围的山里。
七百年后最后一代守阵人把其中一块碎片埋在老戏台下面。
现在七块碎片全部找到了，封印也重新加固了。
但这件事还没完，封印只能压住，不能消灭。
被压了七百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有打开封印才知道。
而打开封印的钥匙，就藏在傩面内侧这些符文和博物馆石碑上的完整封灵咒之间。
等左未央从滇西回来，谜底才会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