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卫国只是笑笑,未作回应。林青山适时开口道:
这几位巡查队的同志正想了解卫国兄的情况……既然你来了,不如当面清楚。
林青山侧过头,对刚穿戴整齐的龙卫明道:
刚才安排的任务,你去盯紧点,让他们抓紧时间完成。
龙卫明颔首,正要迈步离开车间,却被巡查队拦下。
抱歉,由于你是这位归国人员的家属,按规定你得留下……
巡查队队长踱步上前,语气平淡地对他道,随即目光转向林青山,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面对这些执法者,林青山自然不会公然违抗。他耸了耸肩,语气缓和道:
调查没问题,但能否先让我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妥当?我不想因突发状况打乱原定计划。
队长思忖片刻,点头同意,指着旁边的猴子:
林同志,可以让这位同志代为传达。我们只要求你和这两位同志留在我们视线范围内即可。
龙卫明面露愠色,正欲发作,却被兄长一个眼神制止。
龙卫国向队长点头示意,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工具:我理解你们的职责,这些是我带来的工具。若无异议,我希望与林工尽快开展今日工作。
队长仔细查验工具后,向队员使了个眼色。巡查队员随即分散至车间各处,并在唯一出口设下岗哨。
你们可以继续,但稍后需随我回局里配合调查。
林青山不以为意地点头,拉着龙卫国低声商讨工作细节。
就在两人专注规划流程时,对面的易中海一行人却心绪难平。
见到宿敌被控制,易中海的随从们难掩喜色,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
然而易中海却注意到,龙卫国身后几位领导模样的中老年人神情凝重,似乎对此事极为不满。
难道这些人就是那假洋鬼子的靠山?
他并非愚钝之人,从这些饶衣着气度便能断定其身份不凡。加之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仪,让他心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巡查队长独自立于一旁,未与队员交谈。他目光扫过陆续进入车间的工人,视线却始终锁定在龙卫国身上。
看情形,他确实是归国人才。这次举报或许另有隐情,但与我无关。只要恪尽职守,便无人能挑出毛病。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向那几位身着干部装束的中年人。
只见他们悄悄围在林青山和龙卫国身旁,默不作声地聆听两人商讨工作安排。越是这般安静,这位队长越觉得这几人不简单。
按理,龙卫国该先向林青山介绍这些饶身份。可龙卫国只字未提,林青山也未曾开口询问,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下。两人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台老旧机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按照林青山的指示,工人们依次进场,在他的带领下开始用拆下的零件制作粗坯。龙卫国和那几位中年人则像质检员般,沿着流水线逐一查看,不时向工人询问细节。整个过程中,巡查队的人仿佛被彻底忽略了。
林青山更是亲自上阵,手把手教导工人如何精确测量工件尺寸,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下班铃声响起,他才叫停众饶工作。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跟你们走了。
车间里的工人顿时炸开了锅。干活间隙,他们早已打听到巡查队的来意,此刻见他们要带走林青山和龙卫国,立即堵住了大门。
今谁也别想带走他们!!!
工人们的激烈反应完全出乎林青山预料。龙卫国和他身后的几位中年人也面露惊愕。
大家先把工具放下......龙卫国慌了神,生怕连累无辜群众受伤。
此时的工人们怒目圆睁,齐齐逼向巡查队员。巡查队早有准备,他们在大门口已经吃过一次亏,这次熟练地从腰间抽出警棍。
放下武器!!!
车间瞬间乱作一团,双方剑拔弩张,怒吼声此起彼伏。就在冲突即将爆发的刹那,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见林青山抡起扳手,重重砸向一台报废机器。这声巨响震慑了所有人,站在机器旁的工人被吓得心脏骤停,差点昏厥过去。
都冷静!我们只是配合调查。清者自清,难道你们想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
林青山确实没料到,工人们竟会如此团结地维护自己。
他与这些同志仅有数面之缘,不过传授了些许技巧。
然而,这些同志的热忱却深深触动了他。
素不相识的人们竟愿为他舍弃生计,这般赤诚之情,他在原本的世界从未体会。
正因如此,他必须制止众饶冲动之举。
龙卫国闻言,随即登上高处向众人喊道:
同志们,请听林工一言。此事皆因我而起,我会向调查组澄清原委。大家不必担忧,绝不会出任何岔子……
见两位导师这般表态,工人们终于放下手中工具,为调查人员让出一条通路。
你们必须保证林工和龙工的安全,否则咱们就围了巡查所!
工人代表冷着脸向巡查队发出警告。
我们只追究犯罪分子,绝不牵连无辜同志。
得到队长承诺后,工人们一路护送林青山、龙卫国、龙卫明三人至巡查队驻地。这浩荡阵势,引得邻近工厂下班的工人们纷纷侧目,更引来街坊邻里尾随围观,七嘴八舌打探事由。
先前几位领导模样的男子,出厂门后便各自散去。只是他们离场时面色阴沉,有人还驻足回望红星轧钢厂的招牌,摇头叹息。
这一切都被跟在后面的易中海尽收眼底。
莫非,这些缺真......
他越想越是心绪不宁。
刚回到四合院外,就听见贾张氏刺耳的笑声隔着院墙传来:
咯咯咯,我早林家那畜生没好下场,这下可好,直接被押进大牢!如今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是敌特......等着吃枪子儿吧!
贾家房门大敞,几个婆娘正围着贾张氏笑,唾沫横飞地编排着街见之事。
你们是没瞧见,全厂工人都押着那姓林的去巡查所,这回厂里可立大功了。
就是就是,不知咱家孩子有没有沾上光。
等他们回来问问就晓得咯。
林家那子打眼就不是好东西,哪比得上你家东旭踏实,跟对师傅前途无量哩!
这番奉承话,更让得意忘形的贾张氏飘飘然起来。
易中海站在院外听得脸颊发烫,暗自嘀咕:真相竟被曲解至此?这些长舌妇......
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坐下,贾东旭的喊声就从外面传来。
“师父,师父……林青山被抓走了,我亲眼看见厂里的人带着他往巡查队去了……”
易中海听着徒弟的叫嚷,却没有开门,原本糟糕的心情愈发阴沉。
“护送和押送都分不清?”
他对贾东旭彻底失望了。原本让他去和巡查队对接,结果反把自己搭进去,如今厂里甚至开始传言是他举报了林青山。
林青山他们离开时,只要稍微和其他工人打听就能知道真相,可贾东旭依旧随波逐流。
这样一个不忠不智的徒弟,让易中海心力交瘁。
贾东旭喊了几声,见无人应答,便转身离开。
易中海听到他哼着调,似乎心情愉悦,不禁摇头叹息。
“唉……自作自受。”
想到几位领导离开时的忧虑神情,他始终无法安心。
“不行,我得问问跳槽的事。”
他清楚,如今厂里的流言已无法平息,等厂长回来,自己只能另谋出路。
然而,当他找到平日联系的熟人打听时,才发现情况比预想得更糟。
“老易,这事本来没问题,可不知为何,厂里领导突然否决了……”
一同考级的老师傅面露难色。
“老王,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彻底没希望了?”
老王看着他紧绷的脸色,无奈叹气。
“嗯,没戏了。关键是……你的名字已经……唉,你好自为之吧。”
老王走后,易中海独自坐在茶馆角落,浑身发抖。
“果然,那些人就是大领导……”
他确信了先前的猜测,站在龙卫国身后的几人,正是他的靠山。
这次举报在旁人眼里是贾张氏所为,可那些经验丰富的领导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伎俩。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并不知道,领导们不仅识破了他的算计,更将林青山的名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老严,你们厂的林青山让给我行不?我用三个师傅换……”
部队实验室里,一位老团长向严爱国央求道。
“休想!就算拿三个军来换,我也不会放走这样的人才。”
易中海近日心神不宁,而他的徒弟贾东旭却意气风发。
贾东旭从未感到如此畅快,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最大的对头林青山被巡查队带走了。刚踏进院门,就听见母亲和一群妇人正议论此事,他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去,给这帮长舌妇添油加醋地补充了不少内幕消息。
只可惜师父易中海迟迟未归,不然他定要拉着师父好好喝两杯。师父准是和老伙计们庆功去了,我也该去乐呵乐呵。他哼着调正要出门,猛然想起后院的秦淮茹,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那贱人,待我回来再好好收拾...